第243章 我也喜歡你
溫苒回到景園時,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
她站在門口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常一些,臉頰上的熱度還沒有完全消退,但她已經儘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推開門的瞬間,她就看到溫凡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正用一種探究的眼神看著她。
「苒苒,一大早去哪了?」溫凡霖放下咖啡杯,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眉頭微微皺起。
溫苒心裡一緊,但面上不顯。
她換好拖鞋,語氣盡量輕鬆地說:「去晨跑了。」
「晨跑?」溫凡霖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懷疑,「你穿著這身去晨跑?」
溫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她今天出門匆忙,穿的是普通的襯衫和長褲,確實不像運動裝。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若無其事地說:「嗯,臨時起意,就沒換衣服。」
溫凡霖盯著她看了幾秒,沒有再追問。
他隻是點點頭:「去洗個澡,下來吃早餐。」
溫苒如釋重負,連忙上樓。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她靠在門闆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不知道溫凡霖有沒有看出什麼,但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很可疑。
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臉頰還有些紅,眼神也有些慌亂,嘴角的傷口雖然結了痂,但依然明顯。
她嘆了口氣,轉身走進浴室。
熱水沖刷下來的時候,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才那一幕。
她用力甩了甩頭,想把那些畫面甩出去。
不行,不能想,不能再想了。
一個月,隻要熬過這一個月就好。
洗完澡下樓,溫凡霖已經準備好了早餐。
簡單的清粥小菜,還有溫苒最愛吃的小籠包。兩人相對而坐,默默地吃著早餐。
「今天有什麼安排?」溫凡霖問。
溫苒喝了一口粥,說:「去醫院,看那三個病人。今天要給他們做詳細的檢查,確定手術方案。」
溫凡霖點點頭,沉默了幾秒,又說:「小心點。別再受傷了。」
溫苒笑了笑:「放心吧哥,我會注意的。」
吃完早餐,溫苒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出門打車去醫院。
仁愛醫院住院部,腫瘤科。
溫苒和祁夏並肩走在走廊裡,白色的燈光照得走廊一片慘白。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偶爾有護士推著車匆匆走過。
「第一個病人,十七歲,心臟處長了一個腫瘤。」祁夏一邊走一邊給溫苒介紹情況,語氣平靜專業,沒有多餘的修飾,「位置很特殊,緊貼著大血管,手術難度極大。京城那邊幾個專家看過,都搖頭。」
溫苒點點頭,沒有說話。她知道祁夏能這麼說,情況一定很棘手。
兩人走到病房門口,透過玻璃窗,溫苒看到了裡面的情景。
病床上躺著一個女孩,很年輕,看起來隻有十五六歲的樣子。
她剃了光頭,戴著白色的帽子,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睛很亮,正拿著一本書在看。
床邊坐著一對中年夫婦,應該是她的父母。
女人的眼睛紅腫著,明顯哭過很多次,眼角的皺紋都深了幾分。
男人則沉默地坐在一旁,眉頭緊鎖,手緊緊攥著,指節泛白。
溫苒輕輕敲了敲門,然後推門進去。
「你們好,我是溫苒,負責這個病人的醫生。」溫苒走到床邊,語氣溫和而專業。
女孩放下書,好奇地看著她。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帶著少女特有的清澈和生機。
雖然生病讓她的臉色不好看,但她的眼神裡沒有恐懼,隻有好奇以及一絲隱隱的期待。
那種期待讓溫苒心裡一緊。
「溫醫生好。」女孩笑著打招呼,聲音清脆悅耳,「你好漂亮啊。」
溫苒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也很漂亮。」
女孩摸了摸自己光光的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現在不好看,頭髮都沒了。化療的時候掉的,我哭了好幾天。」
溫苒搖搖頭,認真地說:「真正的漂亮,不是看頭髮的。你的眼睛很亮,笑容很美,這就夠了。頭髮還會長出來的,但眼睛裡的光,丟了就找不回來了。」
女孩的眼睛更亮了,臉上的笑容也更加燦爛。她看著溫苒,認真地說:「溫醫生,謝謝你,我喜歡你。」
溫苒忍不住笑了:「我也喜歡你。」
女孩的父母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
溫苒轉向他們,輕聲說:「叔叔阿姨,我想和你們聊聊手術的事。」
女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緊張起來,她下意識地抓住丈夫的手。
男人也站起身,走過來,腳步有些沉重。
溫苒拿出帶來的檢查報告,指著上面的影像圖,耐心地解釋:「你們看,腫瘤的位置在這裡,緊貼著心臟的大血管。這個位置非常危險,手術難度很大,稍有不慎就會造成大出血。」
女人的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聲音顫抖得厲害:「那……那成功率有多少?」
溫苒沉默了幾秒,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她看著他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不到百分之十。」
女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她腿一軟,差點摔倒。
男人連忙扶住她,自己的眼眶也紅了,嘴唇緊緊抿著。
「不到百分之十……」女人喃喃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怎麼也止不住,「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她還那麼小……」
男人緊緊咬著牙,沒有說話,但他的手在顫抖,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女孩看著父母的樣子,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低下頭,咬著嘴唇,沒有哭,但肩膀在微微顫抖。
她不想讓父母看到自己哭,不想讓他們更難過。
溫苒心裡一陣酸楚。
她知道,這樣的消息對任何父母來說都是晴天霹靂。
「我們不做了。」女人忽然擡起頭,聲音沙啞而堅定,「不做了。我們不做手術了。太危險了,我們不能拿小雅的命去賭。」
「對,不做了。」男人也點頭,眼眶通紅,聲音哽咽,「我們去找別的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