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別碰我
她自嘲地笑了,嘴角的傷口被扯動,滲出血來,混著眼淚一起滴在地上。
門外傳來打鬥聲和悶哼聲。
有人摔倒的聲音,有拳頭砸在肉上的聲音,有凳子被踢翻的聲音。
溫苒不想聽,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指甲掐進掌心。
她聽到有人喊顧總小心,然後是重物倒地的聲音,沉悶而沉重。
接著是林助理的聲音,焦急而慌亂:「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快,從左邊包抄!」
門忽然被撞開了,發出巨大的聲響,整個房間都在震動。
「苒苒!」
顧寒川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焦急和顫抖,還有壓抑不住的恐懼。
溫苒沒有擡頭,她不想看到他,不想看到他那張虛偽的臉。
她的手指攥得更緊了,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
腳步聲急促地靠近,有人在她身邊蹲下來,膝蓋砸在地上發出悶響。
一雙溫熱的手輕輕扶住她的肩膀,那雙手在發抖,指尖冰涼。
顧寒川迅速解開了綁著溫苒的繩子,關切的詢問。
「苒苒,你怎麼樣?傷到哪裡了?讓我看看,苒苒,你說話啊。」
溫苒猛地擡起頭,看著顧寒川。
他的臉上有傷,嘴角破了,鮮血順著下巴往下滴。
額頭在流血,一道口子從眉角延伸到髮際線,血肉模糊。
衣服上全是灰塵和血跡,左手的袖子被撕破了一大塊,露出裡面青紫的手臂。
他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像是從戰場上爬出來的。
但他的眼神裡滿是焦急和心疼,那是真的,不是裝出來的。
他的眼睛紅紅的,像是要哭出來,嘴唇在發抖,手指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可是溫苒不相信。
她不相信。
「別碰我。」她的聲音冷得像冰,一把推開他的手。
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幾道紅痕。
顧寒川愣住了,整個人僵在那裡,手懸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從焦急變成錯愕,從錯愕變成受傷。
他看著她,眼神裡滿是不解和困惑,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溫苒撐著地面,艱難地坐起來。
每動一下,身上的傷口就疼得厲害,手腕上的勒痕腫得老高,手指上的傷口在往外冒血。
但她咬著牙,不讓自己的聲音顫抖。
她坐直身體,靠在牆上,和他保持距離。
「顧寒川,這場戲演得真好。」她看著他,眼神裡滿是諷刺和失望,還有深深的受傷,「你為了讓我回心轉意,真是煞費苦心,找人綁架我,然後自己來救我,英雄救美,感人至深,你是不是覺得,這樣我就會感恩戴德,就會回到你身邊?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傻子,會一次次被你騙?」
顧寒川的臉色變了,變得慘白。
他看著她,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和受傷,嘴唇在發抖:「你以為是我找人綁架你的?」
溫苒冷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苦澀和自嘲,眼淚卻不爭氣地流了下來:「難道不是嗎?顧寒川,你怎麼能這樣對我?你知不知道我剛才有多害怕?你知不知道我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
顧寒川的臉變得慘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不信我。」
「我怎麼相信你?」
她親眼看見顧寒川出現在廠子門口,難道這還是假的嗎?
「你走。」她別過臉,不看他,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我不想再看到你。」
顧寒川伸手想去拉她,手指碰到她的手腕,卻被她猛地甩開。
「我說了別碰我!」溫苒猛地推開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像是要把所有的憤怒和委屈都發洩在這一推上。
顧寒川本就受了傷,被這一推,整個人往後倒去。
他的後腦勺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骨頭撞在鐵上的聲音。
他的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眼睛閉上,臉色白得像紙。
溫苒愣住了。
「顧寒川?」她叫了一聲,沒有反應。
「顧寒川!」她爬過去,膝蓋磨在地上,疼得鑽心,但她顧不上。
她推了推他的肩膀,他沒有任何反應,像一具沒有生命的軀殼。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流血,後腦勺也在流血,鮮血順著脖子流下來,浸濕了衣領。
溫苒的手在發抖,抖得厲害。
她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呼吸,但很微弱,若有若無。
他的心跳也很微弱,像是隨時會停止。
「來人啊!快來人啊!」她撕心裂肺地喊,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響,嗓子都喊破了。
林助理衝進來,看到倒在地上的顧寒川,臉色大變,瞬間變得慘白。
「顧總!」他蹲下來,摸了摸顧寒川的脈搏,然後拿出手機打電話,手指在發抖,「快叫救護車!快!城東廢棄工廠!有人重傷!快!」
溫苒跪在地上,看著顧寒川蒼白的臉,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剛才的憤怒和怨恨全都被恐懼取代了,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紅藍的燈光在夜空中閃爍,醫護人員衝進來,把顧寒川擡上擔架。
溫苒跟在後面,腿軟得幾乎走不動路,好幾次差點摔倒,是林助理扶住了她。
他怎麼會受傷?
不是他請的人嗎?怎麼會真的打他?
不會的,他不會有生命危險的,一定是假的,故意演戲給她看的。
到了醫院,顧寒川被推進手術室。
手術室的門關上,紅燈亮起,刺眼得像血。
溫苒站在手術室門口,渾身是血,分不清是她的還是他的。
她的頭髮散亂,臉上有淚痕有血跡,衣服被撕破了好幾處,手腕上的勒痕觸目驚心,整個人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
她閉上眼睛,眼淚又流了下來,她從來沒有這麼後悔過。
如果顧寒川醒不過來,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手術室的門開了,祁夏從裡面走出來,他穿著藍色的手術服,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看到溫苒的樣子,他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苒苒,你怎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