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誰給你的膽子
溫苒被綁在椅子上,聽著這些顛三倒四的污言穢語,心裡反而徹底冷靜了下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失去理智的男人,又看了看門口那個臉色煞白、被拆穿後手足無措的王婷婷,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忽然就鬆了。
鬧劇,徹頭徹尾的鬧劇。
王婷婷顯然沒料到亞瑟會臨陣倒戈,把所有事情都捅了出來。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亞瑟的鼻子,聲音尖厲:「你閉嘴,你這個瘋子!」
「哦?你沒讓我綁架她,你隻是讓我請她過來,用盡一切辦法讓她身敗名裂。」
亞瑟模仿著她的語氣,表情誇張又滑稽,「我這不是在幫你嗎?我的大小姐。」
「你看,現在人贓並獲,隻要我把這些錄下來發出去,明天整個申城都知道,德高望重的溫醫生,私會外國猛男,玩得多開啊。」
王婷婷的臉徹底沒了血色,「苒苒,你別聽他胡說八道,我做的這一切隻是想為了和你交朋友。」
她知道,自己引狼入室,被這條瘋狗反咬一口了。
就在這亂成一鍋粥的當口,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房門,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巨響,被人從外面用一種近乎摧毀的力道,一腳踹開。
木屑紛飛中,顧寒川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身後是面無表情的林助理和兩個身形壯碩的保鏢,整個人的氣場陰沉得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那雙眼睛裡翻滾著壓抑的怒意,掃過屋內的瞬間,讓原本嘈雜的空氣都凝固了。
他的視線第一時間就鎖定了被綁在椅子上的溫苒。
看到她衣衫還算完整,隻是臉色有些蒼白,隨之而來的,是更加刺骨的寒意。
亞瑟看到顧寒川,臉上的瘋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動物般的驚恐。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顧寒川沒說話,隻是擡了擡下巴。
身後的保鏢立刻會意,兩人如同獵豹般撲了上去,一人一個反剪,亞瑟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臉頰和骯髒的地闆來了個親密接觸。
「顧……顧總……」
王婷婷嚇得腿都軟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我是來救溫苒的,我一收到消息就趕過來了……」
顧寒川終於把目光轉向她,那眼神裡沒有一絲溫度,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救她?」
他從齒縫裡擠出這兩個字,然後一步步朝她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蘇雨欣的心臟上,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是……是亞瑟,是他自作主張,是他瘋了……」
她語無倫次地辯解著。
顧寒川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他什麼也沒做,隻是那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種無聲的壓迫感,比任何辱罵和毆打都更讓人恐懼。
「王婷婷。」
「誰給你的膽子。」
顧寒川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平靜,「動我的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擡手,一個耳光又快又狠地甩在了蘇雨欣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房間裡炸響。
王婷婷被打得一個趔趄,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滲出了血絲。
她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顧寒川,眼淚和著屈辱,洶湧而出。
顧寒川看都沒再看她一眼,轉身大步走到溫苒身邊,親自解開了她身上的繩索。
他的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她。
「沒事了。」
他啞著嗓子說,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後怕。
溫苒活動了一下被綁得有些發麻的手腕,站起身,平靜地看了顧寒川一眼,然後繞過他,走到了王婷婷面前。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王婷婷捂著臉,眼眶裡瞬間溢出淚水,「我隻是想跟你做朋友,我不想你們討厭我。」
「不說也沒關係。」
溫苒的語氣沒什麼起伏,「警察會讓你說的。」
她轉頭看向林助理:「報警吧。」
林助理立刻點頭,拿出手機。
王婷婷終於慌了,她撲上來想抓住溫苒的胳膊,卻被顧寒川一把揮開。
顧寒川脫下西裝外套,披在溫苒身上,不由分說地攬住她的肩膀:「我送你回去。」
溫苒沒有掙紮,她確實累了。
兩人走出這家偏僻的酒店,坐進車裡。
顧寒川一言不發地發動了車子,車廂裡的氣氛壓抑得嚇人。
直到車子平穩地駛入市區,顧寒川才沙啞地開口:「對不起。」
溫苒靠著車窗,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沒有回應。
「我不該讓你一個人去冒險。」他又說。
溫苒終於轉過頭,看著他緊繃的側臉:「你跟蹤我?」
顧寒川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算是默認。
「顧寒川,我們已經結束了。」
溫苒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深刻的疲憊,「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我做不到。」
顧寒川的聲音斬釘截鐵,「隻要你還在這片土地上,我就不可能對你不管不顧。」
車子一路疾馳,最終停在了景園門口。
溫苒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顧寒川也跟著下了車,站在她身後。
就在溫苒準備開門的時候,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從院內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臉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鏡片後的那雙桃花眼,此刻正銳利地盯著顧寒川,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敵意。
「小師妹,回來了。」
男人開口,聲音清越,卻透著一股涼意。
「二師兄?」
溫苒有些意外,「祁夏?你怎麼來了?」
祁夏沒有回答她,隻是走上前,很自然地將溫苒拉到自己身後護住,然後才擡眼看向顧寒川,嘴角勾起一個涼薄的弧度:「顧總,真是陰魂不散。」
「三更半夜,把我師妹拐到什麼地方去了?」
他說話的調子懶洋洋的,每個字卻都像淬了毒的針。
顧寒川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又看了看他護著溫苒的姿態,眸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是誰?」
「我是誰,不勞顧總費心。」
祁夏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出一道冷光,「倒是顧總,一個有未婚妻的人,三番兩次糾纏一個離了婚的前妻,傳出去,顧氏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我們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置喙。」顧寒川的聲音冷了下來。
「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