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抓心撓肝,害人不淺
夜裡。
姜萊和院長媽媽她們說完晚安,關上房間的門,白色的行李箱還立在那裡,她走過去攤開放在地上,拉開拉鍊,裡面整整齊齊擺放着很多東西,洗護用品全部分裝好,每一樣上面都貼着标簽。
另一面是衣服,貼身的衣服褲子和襪子也進行了分裝。
她拿出洗漱用品,發現毛巾牙膏牙刷全是新的,和家裡用的還不一樣,襪子也不隻是白色,有各種顔色,各式各樣,長的短的薄的厚的有圖案的沒圖案的,每樣都有兩雙,全部塞在一個袋子裡,一樣全新。
姜萊感歎莫姨的貼心,發了張照片過去,說謝謝。
比起打字莫姨更習慣發語音條:“姜小姐呀,東西是我裝的,但是除了你日常的衣服以外,牙刷牙膏襪子都是少爺給你添置的。”
姜萊愣了下。
【莫姨,你是說柯重嶼讓你買的?】
莫姨:“關秘書說是少爺抽空自己去買的,讓我去柯氏那邊拿回來,都給你裝好,少爺也真是的,送人禮物哪有送牙膏牙刷送襪子的。”
姜萊忍不住回一句:“襪子很好。”
莫姨:“姜小姐喜歡就好啦,姜小姐趕緊去洗漱好好睡一覺,趕一天的路也辛苦。”
姜萊拿着洗漱用品去衛生間,洗完澡洗完頭發再來刷牙洗臉,剛擠出黃豆大小的牙膏,她忽然轉身去拿過手機,一邊刷牙一邊打字問柯重嶼:【你用的什麼牙膏和牙刷?】
收到消息的柯重嶼對家裡人說:“我去洗漱睡了。”
還不到九點。
全家人震驚地看着他。
柯重櫻:“肯定煲電話粥去了。”
年女士:“姜萊陪他煲嗎?”
柯钺:“難。”
柯重嶼徑直走向洗漱台,拍下一張照片給姜萊。
姜萊放大一看,果然,同款牙刷牙膏。
她拍了張照片過去,即使什麼都不用說,對方也能明白。
姜萊全部弄完回到床邊,挑了雙毛茸茸的厚襪子穿,拍給他看,又問:【你也穿這個襪子?】
柯重嶼:“……”
他一個大男人穿什麼毛茸茸的襪子,還是淺橘色。
不過姜萊用着他挑選的牙膏牙刷,穿着他挑選的襪子,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心裡想着要是以後能全部包圓就好了,但姜萊肯定不讓他買貼身衣物。
柯重嶼:【方便電話嗎?】
姜萊點了語音電話過去,幾乎是秒接。
“頭發吹幹了嗎?”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從手機裡傳來。
姜萊:“吹了。”
柯重嶼:“護發精油呢?”
姜萊:“抹了的,這麼操心。”
柯重嶼:“你沒給我操心的機會。”
姜萊太省心了。
柯重嶼反問:“你怎麼從不惹麻煩?”
姜萊疑惑:“我為什麼要惹麻煩?”
柯重嶼:“那我有什麼用?”
姜萊一手撐在床沿,一手握着手機,垂眸望着自己腳上的襪子,整雙腳都是暖烘烘的,她忍俊不禁道:“你在我身邊就好。”
電話那頭沉默一瞬,姜萊問:“嗯?怎麼了?”
柯重嶼:“沒有,隻是在想你當着面不說,離得遠才說這種話,故意害人。”
讓人抓心撓肝。
害人不淺。
姜萊:“年後就能見了。”
她側頭看了眼别處,角落裡依然放着那堆屬于她的東西。
她起身過去,彎腰把整個紙箱擡起來放在桌上,開始一一把這些東西拿出來。
聽到點動靜的柯重嶼問:“在做什麼?”
“翻一翻我的那堆東西。”其實姜萊也不知道自己在這要做什麼,等她把東西全部擺在自己面前時,忽然意識到她對自己的身世并沒有那麼無所謂。
姜萊看着那塊陳舊的包被,忽然喊了柯重嶼一聲。
“柯重嶼。”
“嗯?”柯重嶼先是疑惑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她可能隻是想叫一下自己,又用肯定的語氣回應一聲:“嗯。”
姜萊輕輕撫摸着這塊不是用來迎接自己出生的藍色包被,卻是自己被丢在冰天雪地裡的唯一熱源。
“關于我的身世,你應該知道的比我多。”
“是。”柯重嶼謹記母親的叮囑,反問姜萊,“你要問我嗎?”
姜萊沉默片刻:“回去再問吧,想過一個好年,平平常常的。”
柯重嶼:“好。”
柯家人都猜錯了,姜萊陪柯重嶼煲了電話粥,語音通話挂了一晚上。
最先醒來的是柯重嶼,他擔心洗漱的動靜吵到姜萊,特地點成靜音,即使這樣也是去哪裡都帶着手機。
直到語音電話挂斷,顯示為對方網絡異常。
姜萊睜開眼睛,想起自己和柯重嶼打了一晚上電話,第一反應是伸手去摸手機,結果關機了。
充上電開機,通話時常十一個小時。
嗯……好久。
還是第一次這麼幹。
還想這麼幹。
姜萊發了兩個字過去:【醒了】
語音電話又打過來,就這樣,整個除夕前後兩人不是在打電話就是在給對方大照片和視頻,什麼都發,有時候連天上的雲都發。
姜萊發的不是小孩就是風景,柯重嶼發的不是大德小牧就是他那煩人的妹妹。
柯重櫻動不動也會發自己哥哥的照片給姜萊。
姜萊才知道即使所謂除夕放假,柯重嶼也是不放假的,換個地方辦公而已,除去公司的事,還有家族的事。
明明忙得不行,還是能抽空回她一兩句話,有時是照片,有時隻有一個“嗯”,但不會出現不回的情況。
唐院長看着姜萊這個狀态,打趣道:“一直也沒見你這麼愛玩手機。”
姜萊笑了下:“柯重嶼在手機那頭。”
唐院長感歎:“年輕就是好啊,還有熱戀期,熱戀期多美好。”
兩人站在福利院房頂的天台上,望着遠處峰巒疊嶂,近處高樓屹立。
唐院長:“我昨天進你房間,看到你把那堆東西放在桌上,你想找他們嗎?”
姜萊沒有回答想不想,而是抛出一枚懷疑的炸彈:“我大概知道他們是誰了。”
唐院長驚訝:“誰?”
姜萊側頭:“院長媽媽不也覺得我和他年輕的時候長得像嗎?”
唐院長心頭大震:“柯總告訴你了?”
姜萊沒否認,又說:“他們也自己找到我了,但不是為了我,是為了他們的兒子和女兒。”
她平靜的語氣刺着唐院長的心,她一下子就明白,姜萊又受了委屈,而這份委屈來自疑似姜萊父母的人。
唐院長張了張唇:“你們确定了嗎?鑒定了嗎?”
姜萊搖頭:“沒有。”
唐院長皺眉:“為什麼?”
姜萊:“彼此都不願意吧。”
都怕是真的,都不想開這個盲盒,也不敢開這個盲盒。
薛定谔的貓,自欺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