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前一天。

　　年女士正在挑明天要穿的衣服，要搭的首飾，還說要包攬丈夫和女兒的，至于兒子和兒媳，兩個人自己決定，她的手不會伸那麼長。

　　柯重櫻不解：“媽媽，我平常出去參加晚宴酒會什麼的，你不都讓我穿華麗點嗎？說女孩子家家就應該愛美，這回怎麼不一樣啦？”

　　“那還不是因為你每天為了方便套實驗室裡的防護服都不怎麼穿漂亮裙子了，想想你小時候一天一條公主裙，跟洋娃娃似的，抱出去人人都要搶你。”年女士一一掃過面前的衣服，“這次要低調，王教授和唐院長都是低調的人。”

　　這次雙方家長議事，姜萊那邊是王教授和唐院長，昨天多加了個顧森。

　　王教授和崔老唯一奢侈的就是中年仍然無子女後在城郊買了棟别墅用來養老。

　　在兩個孩子求婚成功後，她和柯钺就讓人給唐院長送去東西，裡面自然也有衣服珠寶一類的，但那天派去接唐院長到A市的司機說唐院長隻選了低調的穿，珠寶首飾一樣也沒戴。

　　她們總不能珠光寶氣出現在親家面前，太失禮了。

　　年女士笑着挑了件淺米色的刺繡旗袍，外面是件中式領型加盤扣的短外套，給丈夫選的是淺色西裝，至于女兒嘛，穿煙粉色好看。

　　柯重櫻笑着說：“我們走出去就是一家人，我哥嘛，已經是姜萊姐姐的了！”

　　母女笑作一團。

　　三人早早入睡，第二天提前一個小時到半山莊園，想着先做點準備。

　　誰知道顧森父子也提前一小時到了，着裝整齊精神抖擻地站在那裡。

　　半個小時後，唐院長和王教授也提前到了，平安也跟着。

　　沒一會，姜萊和柯重嶼到了。

　　兩人肩并肩往前走，柯重嶼一手牽着姜萊，一手拎着姜萊的包，和同樣拎着包起身要進議事廳的父親對視一眼。

　　其他人沒注意到父子兩個短暫的眼神交彙，年女士是第一次見唐院長，親切上前握手寒暄，不過分熱情，也不叫人覺得她高高在上。

　　唐院長因着福利院後面成了政府管轄的機構，參加過不少大會，即使是這會心裡帶着緊張，面上也能維持着端莊和大方，她想她千萬不能給姜萊這孩子丢臉。

　　三位女性走在前面，柯钺朝着顧森點頭，示意一道進去。

　　顧森回頭看了眼兒子。

　　顧知宴用眼神回答父親自己就在外面待着，不會亂說話亂來。

　　顧森這才放心進去。

　　顧知宴想到自己三十歲還要老父親操心這種小事，心裡不是滋味。

　　姜萊朝着來到陌生地方有些站立不安的平安走去，摸摸他的頭說：“不要亂跑，姐姐和院長媽媽一會就出來，然後去吃飯。”

　　平安乖巧點頭。

　　柯重嶼看向妹妹：“照顧好平安。”

　　柯重櫻拍着胸脯保證：“當然，我也是平安的姐姐，我還接送過平安上下學呢，我們關系這麼好。”

　　柯重嶼和姜萊這才放心走進議事廳。

　　柯重櫻拉着平安坐下，叫人送好吃的來，但也沒忘記這裡有個大活人。

　　“顧知宴你自己随意，我要照顧弟弟。”

　　顧知宴緩緩坐下，目光一直落在平安的身上，一個瘦小的半大小子，習慣低着頭不說話。

　　他打探過關于平安的消息，跟照片上對比，不論是氣色還是身高都有了很大變化，這是姜萊一點點養起來的。

　　剛剛姜萊還摸他的頭，溫聲細語和他說話。

　　為他千裡迢迢回G省，為他遷戶口，為他改姓。

　　話少的人心思都敏銳，平安從下車的那刻起就察覺有人一直在觀察自己，隻是人多他沒有擡頭去看，這會沒什麼人，他擡頭就能看能觀察自己的人。

　　顧知宴赫然對上一雙帶怯的眼睛，黑黝黝的眼睛裡又閃着堅韌的光芒，這點倒是像姜萊。

　　柯重櫻順着平安的視線看去：“顧知宴你看平安幹嘛？”

　　顧知宴微微收回目光，他不可能當面承認自己是嫉妒一個半大小子，喝了口茶，問平安：“你平常住在哪裡？”

　　平安不知道姐姐在顧家發生的事，但知道面前的男人是姐姐的親哥哥，既然是姐姐的家人，他要更加禮貌。

　　“你，你好。”他努力地回答，“宴平路十号院，姐姐姐夫家，奶奶家。”

　　柯重櫻警惕地看着顧知宴。

　　顧知宴視若無睹，繼續問：“你真的姓姜？”

　　平安從書包裡摸出自己的身份證，緩緩遞過去。

　　顧知宴掃了眼，上面的姓赫然是姜萊的姜，顯些刺到他的眼睛。

　　“不用給我看身份證。”他挪開視線，看着平安收回手，把身份證裝進卡套裡，又好好地放進書包，總之很寶貝。

　　柯重櫻眼珠子一轉，揶揄顧知宴：“你該不是覺得姜萊姐姐把平安當做親弟弟，你不服吧？”

　　顧知宴：“沒有。”

　　柯重櫻翻了個白眼：“嘴硬。”

　　讓你以前嘴賤，讓你以前眼瞎，哪怕你以前是個正常人，姜萊姐姐都不至于對你這麼冷漠。

　　……

　　議事廳。

　　這場訂婚議事是雙方長輩的主場，姜萊和柯重嶼作為旁聽，有意見才能提出。

　　内容包含了雙方資産配比，家族持股與企業關聯分寸，婚前權屬界定，婚後居住與家族分工，子嗣教養規則，雙方長輩贍養分寸，聘禮清單等等。

　　柯钺主要講了前面兩點，畢竟他最清楚，而後面幾點是年女士在說，着重說了幾個比較重要的點。

　　“兩位親家母，還有顧森，關于分工這個事，兩個孩子都有事業心，不存在誰主内誰主外的說法，柯家家大業大，做家務的保姆很多，打理資産的人也有，都能在安安心心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孩子這件事，如果兩個人不願意生我們也沒意見，當然，我和柯钺是希望他們生的，如果生一個，孩子姓姜也姓柯，生兩個，一個姓姜一個姓柯。”

　　姜萊震驚地看着年女士和柯父。

　　年女士：“唐院長和王教授的贍養問題重嶼會全權負責，這是身為女婿該做的，至于顧森還有我和柯钺，我們都有完整的養老規劃，不用操心我們。”

　　“伯母。”姜萊緩緩開口，“贍養雙方父母長輩是我和阿嶼共同的責任，我這邊的長輩不用歸阿嶼全權負責，而是共同，也一起贍養你們。”

　　唐院長附和是該這樣，王若華也說聽姜萊的。

　　柯钺和年女士便點了頭。

　　“還有婚前權屬界定這點，我和我先生還有重嶼商議後，一緻希望姜萊能在領證前做财産公證。”

　　年女士一句話叫姜萊和長輩紛紛震驚。

　　王若華開口：“讓姜萊做财産公證？柯重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