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宴是含着金湯匙出生的公子哥，生下來就是顧家和宋家的寶貝疙瘩，住在寸土寸金的房子裡。

　　後來父親棄政從商，生意有起色以後更是住豪宅坐豪車，有專屬的營養師，有專屬的家教老師，吃穿用度說不上奢靡，但樣樣都是普通人家無法企及的。

　　在整個顧家和顧氏的籠罩下，小康家庭在顧知宴這樣的公子哥眼裡已經是很底層，雖然知道還有貧窮落後的地方，但他又沒見過。

　　“孤兒”這樣的詞彙，“福利院”這樣的地方在他的認知裡隻是一個概念，他沒接觸過，直到遇見姜萊。

　　那時他不知道姜萊是自己的親妹妹，隻知道姜萊是一個算計了自己心上人的女人，屢次和自己對着幹的女人。

　　他挖苦她。

　　他說她不該回去。

　　此刻的他站在姜萊從小長大的地方，聽着唐院長講述姜萊如何努力的長大，他沒見過唐院長口中提到的很多東西，可他的腦海中依然會浮現出一個沉默寡言又堅韌不拔的小身影，在同齡人們的嘲諷聲中長大。

　　當顧知宴抛開林書桐和顧吟雪，隻是聽着姜萊的部分人生，就險些喘不過氣來。

　　他的眼眶紅了又紅。

　　“為什麼……”他不明白，“姜萊為什麼會在福利院長大？護士抱錯了，也應該有養父母啊。”

　　哪怕是在一個經濟條件一般的家庭長大也不至于這麼辛苦。

　　唐院長搖頭：“誰知道呢，我見到她的時候下着大雪，就這麼被放在路邊的雜草叢裡，臉蛋紅紅的，眼睛都還沒怎麼睜開，我母親看了一眼說是才出生的。”

　　“怎麼就狠得下心呢。”唐院長見慣了棄嬰，按理說早就一副銅牆鐵壁了，可是每每提起姜萊小時候她總是忍不住掉眼淚。

　　因為姜萊是她抱回來的第一個孩子。

　　因為姜萊是所有孩子裡最懂事的，最不讓人操心的，以至于她在照顧孩子們的過程裡曾經也忽略過姜萊，想起來的時候她不是在角落裡乖乖睡過去，就是在幫她照顧其他的小孩。

　　顧知宴看着唐院長飽經風霜的側臉，認真地說：“謝謝您帶她回來，照顧了她。”

　　唐院長看向顧知宴的眼神很複雜，姜萊回顧家的事她知道，但是姜萊沒有多提，更沒有說自己和父母兄弟的相處細節。

　　按照姜萊報喜不報憂的性子，說明回顧家她并不開心，并沒有感受到所謂的家庭的溫暖，不然姜萊一定會和她分享，不說多，但不會不說。

　　唐院長并不知道顧知宴來這裡是何意味，隻能按照禮數接待，講一些姜萊的事，希望顧家人即使不喜歡起碼也能做到尊重。

　　可顧知宴跟她道謝，眼神是真誠的。

　　顧知宴繼續說：“我會找到吟雪的親生父母，問一問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唐院長扯了一下唇角，沒有再說什麼。

　　而在得到司機王鵬的線索之前，顧知宴在福利院住了下來，難得睡了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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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知宴去福利院的事唐院長沒有瞞着姜萊。

　　姜萊看見消息時皺了皺眉，小茜看到後立即緊張起來：“怎麼了怎麼了？我們這組的檢測系統有問題？”

　　姜萊把手機反蓋住：“不是，是我自己的事。”

　　小茜松口氣：“系統這邊沒問題就好，我看發布會時間定了，師姐你準備得怎麼樣？”

　　“能源續航半塊還需要優化一下，時間充足不用擔心，隻是還沒想好名字。”姜萊和小茜往會議室走去，待會開會的重點就是單兵智能裝備的名字和發布會的重要事宜。

　　會議裡依然是柯重嶼、姜萊和郭主任并排入座，每個人的旁邊都擺着一瓶水，但柯重嶼面前多了個保溫杯。

　　姜萊斜了一眼。

　　想說都三月份了，還用保溫杯？

　　柯重嶼以為她也想喝茶，側頭看了眼關秘書，關秘書走過來彎腰聽柯總吩咐，沒一會一杯泡好的白毫銀針放在姜萊面前。

　　姜萊疑惑地看了眼關秘書和柯重嶼。

　　關秘書笑眯眯退到旁邊。

　　會議已經開始了。

　　官方發布會在七天後。

　　産品的名字最終由姜萊敲定：蜂甲。

　　衆人鼓掌，就在即将散會之際，周特助手握平闆，臉色凝重地闖了進來。

　　他什麼都沒說，隻是把目光落在柯重嶼三人身上。

　　多年默契，柯重嶼讓姜萊和郭主任留下，其餘人全部離開。

　　直到會議室徹底安靜，周特助才急匆匆走過去，把平闆上的内容展現在三人面前。

　　“有匿名自媒體放出單兵智能裝備的内部測試實拍，還有部分性能草稿參數，刻意誇大裝備戰力，将它渲染成劃時代單兵黑科技，還有煽動性的标題，馬上就要沖上熱搜了，更關鍵的是，媒體私自篡改了我們的發布會時間，是三天後。”

　　周特助說完自己臉都黑了。

　　更别提柯重嶼姜萊和郭主任的臉色有多難看。

　　姜萊：“不可能有人能拿到我的草稿參數。”

　　當初在研究所就差點沒防住林書桐，吃一塹長一智，連她自己都要輸入層層密碼才能獲取到數據。

　　姜萊拿過平闆上的草稿參數圖放大一看，立即說：“假的，這不是我們的參數圖。”

　　周特助：“大家看的不是參數，是有這張圖在會顯得比較真實。”

　　一旁的郭主任焦頭爛額：“我們做測試都在封閉地段，怎麼可能有人拍到？我們也沒有外包合作廠商，整個産業鍊都是柯氏在負責，怎麼會這麼突然？”

　　誰也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大家下意識看向面色凝重遲遲沒有出聲的柯重嶼。

　　“現在不是追究誰洩露的事，先解決眼下的問題。”遇事冷靜才是柯重嶼一貫的作風，他吩咐下去，“聯系洩密自媒體删稿，發布官方澄清公告，報警，約談所有參與研發和參與發布會的人員。”

　　“十分鐘後召開高層會議，姜萊和郭主任一起，商讨接下來的對策。”

　　姜萊反反複複地觀看媒體發布出來的測試實拍視頻，她們做測試隻在一個地方，參與測試的人員也都記着，如果能判斷出是哪天的測試實拍視頻，再根據拍攝角度，也許能找到洩露這個視頻的人。

　　柯重嶼似乎知道她要做什麼，沒有打擾她，隻是拉着她的手腕離開研發中心的大樓，去到柯氏的頂層會議室。

　　剛靠近，柯重嶼的手機響了。

　　“舅舅。”

　　“重嶼，怎麼回事？”

　　姜萊擡眸看了柯重嶼一眼，柯重嶼沒有背着她，沉着冷靜道：“我馬上解決。”

　　年靖川提醒他：“盡快解決，不要出岔子，不然軍方很難跟你們合作，你砸出去的真金白金人力物力全部打水漂。”

　　“我會解決。”柯重嶼再次保證，“舅舅，可能需要你插手。”

　　年靖川：“你懷疑境外勢力？”

　　柯重嶼：“避免萬一。”

　　年靖川“嗯”一聲，挂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