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柯綏打了的小男孩在去醫院檢查完沒什麼大事以後，馬不停蹄趕到半山莊園，車上還裝着道歉的禮物。

　　但在第一道大門就被攔住，保镖讓他們走上去。

　　一家三口仰頭看着蜿蜒盤山的柏油路，這是要爬半座山，還要拎着東西。

　　但誰讓自家小子惹誰不好，偏偏惹到柯氏的小公主和太子爺。

　　當時聽說班裡有姓柯的孩子，這個姓氏在A市不常見，也不是沒往這裡想過，但三個孩子中有一個姓姜。

　　而且像柯氏這樣的頂級豪門給孩子早教不都是請金牌家教嗎？誰會往幼兒園裡送，又不是正常上學。

　　所以大家都沒當回事。

　　柯家如今的掌權人還挺接地氣。

　　一家三口隻能咬着牙步行，剛看見巍峨的莊園大門，就有兩條兇悍的大狗撲過來。

　　吓得三人差點癱坐在地。

　　“大德，小牧。”小柯苒走出來，見三人吓得臉色蒼白，招招手把大德小牧叫回來。

　　小男孩徹底吓懵了，無論父母怎麼說都不肯進去，躲在大門外面的角落裡瑟瑟發抖。

　　小男孩的父母沒辦法，隻能卑躬屈膝地進去。

　　客廳裡，柯總坐在沙發上，身側兩邊各坐着兩個小男孩，大的那個坐得端正，小的那個東倒西歪，眼睛半睜未睜，像是犯困了。

　　小柯苒走進來，拉起弟弟的手：“柯綏，困了去睡覺。”

　　小柯綏搖頭，拉着姐姐坐自己旁邊，腦袋靠上去：“要聽他們給哥哥道歉，給姐姐道歉。”

　　柯重嶼看一眼小兒子，天天就知道往姐姐和哥哥身上靠，沒骨頭一樣。

　　偏偏大寶二寶又處處慣着他。

　　再養幾年，等變得身強體壯再揍。

　　柯重嶼冰冷的目光剛掃向小男孩父母，戰戰兢兢的兩人低頭道歉。

　　“該道歉該道歉，是我們家孩子的問題，對不起，對不起。”

　　柯重嶼：“什麼問題？”

　　兩口子當即抹一把冷汗：“不該伸腳去絆柯小姐。”

　　柯重嶼：“沒了？”

　　他看一眼不遠處的莫姨，莫姨立即出去把小男孩領進來。

　　小男孩看見爸媽就撲過去，臉上都是淚痕。

　　柯重嶼沉聲：“為什麼伸腳絆他？”

　　小男孩抖着身子哭：“大家都和柯苒玩，不和我玩。”

　　小朋友之間為這些事争吵打架在柯重嶼的意料之中，但這也不是伸腿絆他女兒的理由，萬一他女兒受傷怎麼辦？

　　柯重嶼生氣，但這事要讓女兒自己決定怎麼辦。

　　處理問題的能力需要從小培養。

　　他不可能時時刻刻保護三個兒女一輩子。

　　“苒苒，他因為嫉妒就對你動手，你要怎麼處理？”

　　小柯苒摸着趴在腳下的大德小牧，眼皮都沒擡一下：“我不在沒本事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柯重嶼“嗯”一聲。

　　心裡想的卻是，他軟乎乎的女兒真的沒了嗎？老婆回來真不會怪他把孩子養歪了嗎？

　　小柯苒繼續說：“弟弟打他，是因為他罵姜至不姓柯，不是我們家的人，還說媽媽是後媽。”

　　小男孩的父母再不濟也反應過來了，柯總的老婆姓姜，三個孩子的媽媽姓姜，姜至是跟媽媽姓。

　　客廳裡的溫度驟然下降，柯重嶼周身萦繞着一股冷氣，看人的眼神也變得森冷駭人。

　　“誰教你說的這些？”

　　冰冷低沉的嗓音像利刃，朝着一家三口壓去，小男孩吓得兩條腿打顫，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說：“我，我聽媽媽說的嗚嗚嗚嗚嗚嗚……”

　　小男孩的母親也差點吓癱了，趕忙伸手去捂住兒子的嘴巴，她就是在家裡跟人随口說過一次，沒想到被兒子記住了。

　　小男孩的父親一個勁道歉，恨不得原地跪下磕頭，柯總老婆不僅僅是姓姜，叫姜萊，當年被困在國外的新聞他看過，他也以為隻是孩子之間的小打小鬧，沒想到還牽扯出柯總的老婆姜教授。

　　要完。

　　要完！

　　小男孩的母親見狀，也跟着連連道歉，說自己隻是随口一說，都是瞎猜，沒想到讓孩子聽到，也沒教孩子這麼說過。

　　柯重嶼沒有出聲。

　　一時間，客廳靜得落針可聞。

　　柯重嶼撥通周特助的電話後，手機放在茶幾上，開始問小男孩的父親：“名字。”

　　小男孩的父親顫抖着聲音：“胡允。”

　　柯重嶼：“哪家公司？”

　　胡允瞳孔驟縮，擡頭：“柯總！”

　　柯重嶼：“回答。”

　　胡允說了自己公司的名字。

　　手機裡傳出周特助的聲音：“柯總，我馬上去辦。”

　　“嗯。”柯重嶼挂了電話，目光落在小男孩身上，“不知道跟我女兒和兒子道歉嗎？”

　　小男孩被父母摁着頭道歉。

　　“對不起，我不應該伸腿拌你。”小男孩邊說邊哭，“對不起，我也不應該說你是後媽的兒子，我不應該說你們的媽媽，對不起！”

　　小男孩覺得自己顔面盡失，撒腿跑出去。

　　莫姨上前把小男孩父母請出去，叫傭人立馬把客廳的地毯換掉。

　　經過這麼一鬧騰，小姜至仰頭看父親：“爸爸，媽媽什麼時候回家？”

　　小柯苒小柯綏也巴巴望過來。

　　三個小家夥又想媽媽了。

　　柯重嶼摸摸孩子們的頭，有些慶幸自己沒在孩子面前确切說過三年。

　　小家夥們的算數在三歲那年就被他重金請來的數學老師狠狠誇過。

　　但也不能不給孩子們一個答案。

　　“媽媽說，今年可以全家一起過年。”

　　“真的嗎？”小柯苒的眼睛蹭一下亮了。

　　小柯綏也清醒了，問完爸爸今年是哪一天過年，就開始在算距離媽媽回來還有多少天，算完以後拉着姐姐和哥哥奔進他們自己的小書房。

　　從姜萊走的那天起，三個孩子就在數日子。

　　小書房裡有一個透明魚缸，裡面沒有水，也沒有魚，隻有一顆一顆的圓潤珍珠。

　　三個小家夥每天往裡面丢一顆，打算等媽媽回來了，還能用這些珍珠給媽媽做項鍊手鍊或者腳鍊。

　　他們看到媽媽有戴腳鍊，還看到是爸爸給媽媽戴上的，隔一段時間就換。

　　現在不止要每天往魚缸裡面放珍珠，還要做倒計時。

　　小柯綏已經算好天數，小柯苒和小姜至拿着筆寫數字。

　　剛寫完就聽到敲門聲。

　　“誰呀？”小柯綏慢慢吞走到門口，打開門時隻露出一個腦袋。

　　門口站着他媽媽覺得高大帥氣，他姐姐覺得溫柔慈祥，他哥哥覺得嚴肅講理，但他覺得特别過分喜歡打他屁股的爸。

　　嘭！

　　小書房的門合上。

　　柯重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