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萊因為柯重嶼的一句話露出驚訝的神情，柯重嶼喜歡她的時候還不知道她的身份？

　　這麼早嗎……

　　王若華卻沒有，早在她第一次見柯重嶼在姜萊身邊時就察覺了，所以那會她說柯家大小姐性格倒是挺好的，柯家大少爺則是城府挺深的一個人。

　　柯家是豪門，說到底也是商人，商人逐利，商人無利不起早，柯重嶼又站在金字塔尖，忙碌中抽空靠近任何人都帶着自己的目的。

　　那會姜萊身份隐秘，商人想要的價值并不足以體現，也就剩下男女之間那點事了。

　　她以為姜萊和柯重嶼不會有可能，沒想到最終還是走到一起。

　　姜萊身邊有人陪伴她當然高興，柯重嶼能夠在朋友圈公布戀情也說明他是認真的，但真心瞬息萬變。

　　王若華明顯感覺到自己這兩年的身體大不如從前，因為她要更加慎重才行，不能再出現“沈荀二号”。

　　“柯總，我記得那會姜萊還沒宣布離婚。”

　　“是。”柯重嶼知道王教授到底想說什麼，他承認自己的卑鄙，“但我知道她已經在準備離婚，她打定了離婚的主意，即使沒有沈荀的父親插手，我也會插手。”

　　王若華：“姜萊告訴你的？”

　　姜萊記得自己後面有告訴他，但最開始告訴的柯重櫻。

　　柯重櫻搖頭：“姜萊姐姐我跟你才是一邊。”

　　說完繼續安靜做一回乖乖女。

　　柯重嶼搖頭：“不是。”

　　姜萊忍不住問道：“我沒說，你是怎麼知道的？”

　　柯重嶼側頭看向姜萊：“我問過你和沈荀結婚多久，連續三次你都說的同一個數字。”

　　柯重櫻記得那個數字：“四年零一百一十五天！”

　　柯重嶼點頭。

　　“你……”姜萊抿唇，收聲。

　　在這麼細節的事上都能注意到，可見柯重嶼從一開始就對姜萊很上心，王若華接着問了一個假設：“如果她最後沒和沈荀離婚呢？”

　　能言善辯的柯重嶼沉默了。

　　姜萊一時間沒能理解父母問這個假設的意義，也看到柯重嶼的為難而準備開口解圍時，男人沉着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沒有那麼高尚。”

　　“我無法替之前的我作答，我隻能替現在已經擁有姜萊的我作答，我沒有那麼高尚，我不會放任她和沈荀不離婚，她和沈荀一定會離婚。”

　　姜萊一定會是他的。

　　他能給姜萊更多，愛，家庭，錢财，名譽，地位……他能托起姜萊的前路。

　　姜萊沒理由不選他。

　　在這些俗物面前，柯重嶼向來自信和底氣，因為他都有，他給得起。

　　姜萊敏銳地感覺到柯重嶼的神情有點緊繃，就像他在問她破鏡到底能不能重圓的時候一樣。

　　她伸手輕輕拉了一下柯重嶼的袖子，認真地說：“我那個時候鐵了心要離婚的，破鏡不能重圓。”

　　王若華瞥見姜萊的小動作，微微愣住。

　　姜萊在柯重嶼面前露出了幼稚的一面，這很難得，也說明姜萊心底很在意柯重嶼，不僅僅是姜萊告訴自己的七個理由那麼冷靜判定。

　　不過也是，感情的事向來難以冷靜克制。

　　柯重嶼捉住姜萊的手，拉着往桌子底下藏起來，其實他不想藏，但姜萊不是能在大庭廣衆下秀恩愛的性格。

　　姜萊看一眼師母和鄧管家，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抽不出來。

　　柯重嶼分明沒用力。

　　她好像也……沒怎麼用力。

　　算了。

　　牽着吧。

　　柯重櫻瞥見，默默低頭在那笑。

　　姜萊神态自若地坐好，柯重嶼的唇角微微一揚，繼續看着王教授，回答最初的問題：“我第一次見到她就喜歡了。”

　　“我們很早之前見過？”姜萊一臉疑惑地看着他，并不認為柯重嶼會在看到她頭發淩亂，臉上帶着巴掌印，痛哭流涕的樣子而喜歡。

　　柯重嶼：“就是電梯那次。”

　　姜萊：“？”

　　她不是不會說話，實在是問不出口。

　　一見鐘情不都是美好的？怎麼反而對狼狽的她一見鐘情。

　　姜萊用一種考究的眼神看着他。

　　柯重嶼對姜萊沒有多餘的解釋，繼續看着王若華：“我不知道姜萊招不招其他人喜歡，但很招我喜歡。”

　　“她長在我的審美點上，我的審美點是能打開我身上未知的領域。”

　　“在姜萊沒有出現之前，我不知道我喜歡什麼樣的人。”

　　活潑可愛？家裡已經有個妹妹招人煩。

　　明豔大氣？即使沒有遲策，傅又晴也掀動不了他的心。

　　溫柔小意？顧吟雪使勁渾身解數，也無法讓他有任何反應。

　　王若華：“你覺得姜萊是你的啟蒙？”

　　柯重嶼點頭：“是，所以我會仰視她，我仰視她，就沒有人能看輕她。”

　　沈荀和沈家人從來都低頭俯視她，瞧不起她。

　　姜萊的心被柯重嶼攪亂了，啟唇道：“平常也沒見你說話這麼沒輕沒重。”

　　看似責備，實則沒招。

　　她心亂如麻。

　　她心跳如擂。

　　她心緒翻湧。

　　“你别說了，你喝水，多喝點。”她一個勁給柯重嶼倒水。

　　柯重嶼都喝了。

　　他知道姜萊害羞了。

　　王若華也知道，便沒有再問下去。

　　她能看得出柯重嶼對姜萊的喜歡，也能看出姜萊對柯重嶼的喜歡，也許是她年紀大了，還是免不了擔憂。

　　在飯後送三人出去時，她特地把姜萊喊到一邊，肯定了她：“願意重新進入一段感情，我為你感到高興，因為你沒有喪失勇氣，沒有因為一次失敗而否認世界上所有的感情。”

　　姜萊拉着師母的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黏人。

　　王若華拍拍她的手背，語重心長地補充：“但我還是希望你記住一句話，文字含有巧言令色的成分，語言就是文字，你不僅要看他說什麼，還要看他做什麼，光說不做，讓你的肉身痛苦，光做不說，讓你的靈魂痛苦，在愛情這件事上缺哪個都不行，我希望柯重嶼的出現對你而言是錦上添花，明白嗎？”

　　姜萊點頭，擁抱了她：“師母，我有時候真想姓王或者姓崔。”

　　王若華怎麼會聽不懂小丫頭的意思，笑着拍拍她的後背：“姓王姓崔姓唐都很好，但是姓姜最好，姜萊啊姜萊，不要被姓氏這件事困住，姓姜很好，你是姜家族譜上的第一個人，你以後會有門生會有孩子。”

　　姜萊心頭一震。

　　驚駭于師母已經跳出原有的思維秩序，而自己還停留在狹義的姓氏裡。

　　她好像明白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