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送請帖
燙金的訂婚宴請帖定制好以後,名字是柯重嶼一個一個寫上去的,就在汀月灣的書房裡。
一個寫,一個在旁邊重新折好。
整個書房裡都是鋼筆落在紙上的沙沙聲。
姜萊看着桌上堆積起層層疊疊的請帖,目光瞥向柯重嶼的手腕,輕輕按住:“酸不酸?”
“不酸。”柯重嶼正寫得起勁,甚至覺得寫訂婚宴請帖這件事比在公司裡給合同簽字同樣快樂,在寫下名字的同時都能想象到後續會收到的祝福。
他側頭看向姜萊:“别累着,叫莫姨來弄。”
姜萊發覺柯重嶼這個人很雙标,尤其是面對她,但她沒有聽,而是繼續垂眸折請帖,唇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
“在想什麼?”柯重嶼忽然放下鋼筆,身子微微後靠,好整以暇打量着坐在旁邊椅子上的姜萊,長發如瀑,脊背挺直,眼眸微垂,唇角卻在上揚。
像一株甯折不彎的……萬物。
姜萊手上的動作放慢,側頭對上柯重嶼深邃的眼眸,自己的眼底漸漸漫上淺淺的笑意。
“嗯?”柯重嶼輕微催促。
姜萊收回目光,注意力繼續放在請帖上,望着上邊自己的名字和柯重嶼的名字并排而立,緩緩啟唇。
“我有時候在想,前面二十八年的苦我心志勞我筋骨是不是就是為了鍛煉我承接‘柯重嶼’這份禮物的能力。”
柯重嶼倏地愣住。
姜萊再次擡眸看向柯重嶼,在他怔愣的眼神中微微側身,親吻在他眼睛的位置。
柯重嶼每次運動完都喜歡親她的眼睛,原來親吻一個人的眼睛就像在觸摸一個人的堅強和脆弱。
人的咽喉和心髒是緻命弱點,唯有這雙眼睛是脆弱和堅強的結合體。
輕柔的吻收回,姜萊說:“我來寫。”
柯重嶼像是被這一吻蠱惑,乖乖起身讓出位置,後半部分的請帖是姜萊所寫,是他所折。
夜裡,柯重嶼的腦海中時不時閃現出姜萊在他眼睛上落下的無比珍視的一吻,胸腔像是擠滿了什麼。
他自知自己生下來就有無人可及的幸福人生,頂尖的家世,開明的父母,活潑的妹妹,還有随處可見的頂級資源。
按理說他什麼都不缺才是。
但是他竟然在擁有姜萊以後才真正感覺到圓滿。
他緊緊抱住姜萊,腦袋蹭蹭她的側臉和側頸,輕聲呢喃着:“我愛你。”
姜萊被他蹭醒了,模模糊糊就聽見這麼一句,轉個身窩到他的懷裡,習慣性伸手摸摸他的下巴和臉,嘟囔道:“怎麼了?”
說完後緩緩睜開眼睛。
柯重嶼拉過她的手指親了親,把人抱得很緊:“今晚你在書房說的那句話我不喜歡,可我又感到莫大的滿足。”
“嗯?”姜萊蹭蹭他的胸膛,像他剛剛蹭自己的脖子那樣。
柯重嶼一隻手輕撫在她的後腦勺:“如果你遇到我的代價是要過二十八年的悲慘日子……”
姜萊伸手捂住他的嘴,沒讓他把話說完。
“我前面的二十八年可不隻是悲慘,一杆子打死了吧?”姜萊帶着困意說,“阿嶼,其實我也怨天尤人過,但是很多時候我隻要想到這一路上遇到過的善意,我又釋懷了,偶爾我回想起來又會被拉回那種怨天尤人裡,直到我們一起走得越來越遠越來越久,我幾乎沒有再回到過那種情緒裡。”
柯重嶼的胸腔酸澀翻湧,他所有複雜的情緒都來自姜萊。
“我這麼厲害?”
“嗯。”姜萊催促他,“快睡,明天要去送請帖。”
請帖這麼多,不可能每個都是她們去送,當然隻挑了部分。
第二天姜萊和柯重嶼把請帖裝進紙袋裡,提着去了柯氏,先一步去的研發中心,自研芯團隊的每個人都在邀請裡。
小茜看到請柬的時候,還在上面親了親,笑着說:“我總算親眼看着師姐訂婚了。”
姜萊又把請帖遞給程教授,上面寫了兩個人的名字。
“程教授,到時記得帶着蔣姨和妹妹一起。”
程教授笑眯了眼睛,點頭說:“自然,不過我女兒在國外去了,隻能帶我夫人一塊。”
柯重嶼:“歡迎程教授和蔣姨。”
程教授望着請帖良久,說了句:“好啊,好啊。”
光明正大地訂婚再結婚,好啊,好啊。
姜萊和柯重嶼又去給人力資源副總徐蓉送了請帖,徐蓉看見兩人的時候先是以為自己工作上是不是有什麼失誤,看見請帖的時候整個人呆住,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請帖,又看看面前的兩人。
“蓉姐,記得來。”
徐蓉覺得自己應該是柯氏裡為數不多收到訂婚宴請帖的人,咽了口唾沫表示一定到。
最後是柯重嶼辦公室裡的三人,請帖上邊寫的是三人的名字,他們是作為姜萊的朋友被邀請,關秘書一時嘴快說就算老闆不給假她曠班都去。
岑秘書紅唇一揚,抱了抱姜萊:“恭喜,我一定到。”
接着是傅又晴。
傅家會收到請帖,但這兩個請帖不一樣。
後面是遲家,同樣,遲策也有單獨的。
遲奶奶收過請帖,說待會就打電話給兒子和兒媳,在姜萊走的時候又給她塞了幾包洗頭發的中藥。
柯重嶼除了在姜萊面前話多點,其他時候很少說話,他就這麼提着請帖,跟着姜萊一個個去送請帖,看着姜萊把請帖遞給一個又一個的親朋好友,和一個又一個人擁抱,接收着祝福,唇角就會不由自主揚起淡笑。
這些都是他憑借自己給不了姜萊的,也是姜萊心底渴望的。
下午三點的時候請帖送得差不多了,還有師母和崔老,以及顧森和顧知宴。
先去的崔宅。
鄧管家笑呵呵地說師母知道她們要來,已經準備好下午茶在等着了。
王若華看到的是兩張請帖,她翻開後笑了笑:“老崔說你心最細,什麼都能做到他心坎上,這會也到他心坎上了,我替老崔收着了。”
師母要留她們吃晚飯,柯重嶼開口:“還有一個請帖沒送。”
師母便沒有再留她們。
顧森父子在A市的地址是年女士說的,就在距離宴平路十号院不遠的地方,是棟隻有兩層樓的别墅,亮着燈,有人在家。
雖說也是住在别墅區裡,但和B市那棟有傭人的别墅相差甚遠。
生活水平呈指數下降。
姜萊望着這扇門,遲遲沒有安詳門鈴,彎腰準備把請帖放在他們家門口,門從裡面打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