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檢查報告的時候，柯重嶼給周特助發去消息，再次前往G省K市，暗中調查當年顧森棄政從商的真相，順道提了唐院長說到過的趙書記，兩人當年共事的事能查多少查多少。

　　他不确定姜萊和顧森之間到底是什麼關系，也不喜歡這種模棱兩可的猜測與懷疑，所以必須調查，排除一個錯誤答案也會增加勝率。

　　姜萊見他有些忙，說：“隻是等個報告，結果出來我拍給你就好。”

　　“不是公事，處理點私事而已。”柯重嶼看着她的模樣，腦海中不斷浮起顧森年輕時的照片，再次開口，“今晚要去和顧伯伯吃飯，我聽重櫻說你們見過了。”

　　姜萊點頭：“見過，在伊甸園，顧伯伯沒有提前訂位置，一起拼了桌。”

　　“沒有提前訂位？拼桌？”柯重嶼神色微頓，這兩個詞不可能出現在顧家人身上，不可能出現在任何一個有身份有助理的人身上。

　　這話聽起來簡直就像是有預謀的不期而遇。

　　顧伯伯對姜萊的關注度确實太高了。

　　“你對他的印象如何？”

　　姜萊回想着當天吃飯的場景，用了一個詞：“親切。”

　　“親切。”柯重嶼輕聲念着這個詞，沒有再問下去。

　　平安的檢查報告出來了。

　　沒有什麼大礙。

　　姜萊松口氣，帶着平安回去。

　　柯重嶼親自開車送她們到宴平路十号院，離開時的目光一直黏在姜萊的身上。

　　姜萊被看得一陣臉熱。

　　柯重嶼拿出一份禮物，遞過去給她：“年女士從B市給你帶回來的酥餅。”

　　姜萊愣了一下，伸手接過：“替我謝謝伯母。”

　　柯重嶼：“也許有天她會反過來謝你。”

　　姜萊：“嗯？”

　　柯重嶼：“我爸不是已經謝過一回？”

　　姜萊以女朋友的名義陪柯重嶼去柯家老宅吃飯的那次，柯伯父曾謝過她“收了這禍害”。

　　姜萊：“……”

　　琥珀色的眸子動了動。

　　不等她說什麼，柯重嶼開着車走了。

　　望着遠去的紅旗，姜萊陷入沉思，平安開口：“姐姐，喜歡？”

　　姜萊以為他說的是車子，搖頭道：“姐姐的駕照還沒拿到，還不能買車，我們上去吧，今晚會有一個很活潑可愛的姐姐過來吃飯，你們還沒見過。”

　　“嗯嗯。”平安乖巧地點頭。

　　飯點的時候柯重櫻來了，手裡提着一份禮物，是巴掌大的小豬智能機器人。

　　“雖然是我的實驗版本，但陪着平安夠了，裡面輸入了很多生活百科，可以和平安說話，就給平安當個玩伴吧，名字還沒取呢，平安可以自己取。”

　　柯重櫻天生帶着一種讓人親近的感染力，有些怕生的平安在她的三言兩語下，漸漸放下戒心，在柯重櫻的步步引導下，給機器人取了個名字。

　　“豬豬。”

　　柯重櫻：“……”

　　她沉默許久，問他：“你跟姜萊姐姐學的嗎？取名這一塊。”

　　平安看看姜萊，點頭。

　　姜萊淺笑，拍下一張兩人蹲在地毯上玩機器人的照片，發給了柯重嶼。

　　柯重嶼無聲笑了下。

　　也擡手拍下餐桌的照片，發給姜萊。

　　【我們正準備吃飯？】

　　【你們呢？】

　　姜萊看見照片後，注意力落在照片左邊的那隻青筋明顯，骨節分明的手上。

　　這隻手摸過她的頭，抱過她的腰，牽過她的手。

　　很暖和的一隻手，隔着衣服都能感覺但源源不斷的熱量。

　　“看什麼呢？這麼出神。”柯重櫻走過去。

　　姜萊沒有特意防着，順勢給她看了一眼目前的聊天記錄。

　　柯重櫻：“你倆看起來像談了似的，我哥追到你了？不應該啊，他要是追到你了，不應該先瘋掉嗎？”

　　瘋掉？

　　姜萊覺得柯重櫻的話好誇張。

　　但是……

　　談了嗎？

　　她們的對話看起來像談了？

　　姜萊收好手機：“沒有。”

　　柯重櫻：“我知道沒有，我哥還沒瘋呢。”

　　姜萊：“……”

　　她沒有再回柯重嶼的消息。

　　柯重嶼盯着遲遲沒有動靜的聊天界面，轉手給柯重櫻發去消息。

　　【姜萊吃飯了嗎？】

　　柯重櫻：【在吃，我的哥，你親都親了，為什麼突然又歇了？你的攻勢呢！】

　　柯重嶼：【小孩一邊去】

　　捅破那層窗戶紙以後，姜萊說她給不了他答案。

　　沒有直接拒絕，潛台詞是在猶豫和衡量。

　　柯重嶼忽然有種錯覺，像合作方在對他做盡調，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這是他二十八年來，活得最謹慎的一次。

　　他不能放手，更不能失去。

　　所以輸不起。

　　柯重嶼最想赢得的，就是姜萊的歡心。

　　姜萊是他一眼有感覺，并确認喜歡後決定追求的人，而不是随意的開始，胡來的經過。

　　“重嶼，在和誰聊天呢？”顧森忽然問了一句，眼神裡沒有責備，隻是單純地好奇。

　　柯重嶼眸光微動，回道：“姜萊。”

　　說出姜萊名字的同時，他的目光緊盯着顧森臉上的神情變化，捕捉到的隻有一抹慈祥。

　　顧森對待晚輩向來慈祥。

　　“原來是你的心上人。”

　　“嗯。”柯重嶼問，“顧伯伯見過姜萊了。”

　　“見過了。”顧森說，“在伊甸園餐廳偶然碰上她和重櫻在那吃飯。”

　　人的言語會欺騙人，但也藏着很多真相，比如人在說話時會下意識把熟悉和在乎的人放在前面。

　　顧伯伯熟悉的人應該是重櫻，但他卻把姜來放在前面，甚至用的不是名字，而是“她”這個代名詞。

　　柯重嶼直言：“顧伯伯很關心姜萊，調查過？”

　　顧森微微愣住。

　　難怪這小子十九歲入柯氏，二十歲一戰成名，二十一歲的時候柯钺就敢把這偌大的家業全權交到他身上。

　　确實是天子驕子中的翹楚。

　　真是不知道比他家那小子強多少倍。

　　顧森點頭：“你們三個孩子對她都很關注，身為長輩的我想知道這孩子的一些情況也不足以奇。”

　　柯重嶼：“顧伯伯調查到多少呢？阿萊二十八年前的一個大雪天裡，被一床給男孩用的藍色嬰兒包被裹着，丢在了路邊，唐院長和她的母親晚兩步，阿萊就會被凍死在雪夜裡。”

　　想着這一幕，他的聲音不受控的越來越冷。

　　對面的顧森僵住。

　　柯钺出聲喝止：“重嶼，怎麼能用這種語氣和長輩說話。”

　　年女士則對顧森說了句：“不好意思，孩子有點激動了。”

　　“沒關系。”顧森看着柯重嶼，沒有責備，臉上露出的笑容帶着一絲愧疚的慘淡，又重複了一遍，“沒關系的。”

　　幾乎在這個瞬間，柯重嶼确定了顧森和姜萊之間有着某種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