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重嶼拿着毯子過來，給姜萊蓋上，轉而拿起桌上的手機，準備換個地方接，姜萊拉住他的手腕。

　　柯重嶼坐了下來。

　　電話那頭的周特助在知道接電話的人不是柯總後就沉默了。

　　“繼續說。”柯重嶼也沒料到姜萊沒有先出聲，以至于周特助以為是他，直接就把事情說了出來。

　　姜萊盯着手機。

　　周特助：“不過顧氏跟官方的合作還沒有談成。”

　　沒談成就先租下整層寫字樓，看樣子是真的打算在A氏開分部，一定要在這裡落腳了。

　　柯重嶼“嗯”一聲：“繼續盯着。”

　　周特助：“要扶一把嗎？”

　　柯重嶼看向姜萊的同時，姜萊也朝他看過來，那眼神裡分明帶着疑惑。

　　“暫時不用。”他挂斷電話，跟姜萊解釋，“不知道顧家會不會有不利于你的動作，一直讓人盯着。”

　　姜萊捏捏他的手指：“我知道。”

　　她垂着眼眸，猶豫片刻後問：“周特助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顧家要來A市？”

　　“不是顧家。”柯重嶼反手握住姜萊的手，想了想還是決定告訴她，“是顧伯伯，他要來A市。”

　　姜萊輕輕點頭：“哦。”

　　然後沒有再說什麼，隻是把腦袋靠在柯重嶼的肩膀上，又眯過去了。

　　柯重嶼擡手摸了摸她的臉，靜靜坐着，唇角微微上揚。

　　沒一會，他的手機震起來。

　　不是電話，是柯重櫻的連環信息。

　　【便宜你了】

　　【真的便宜你了！】

　　【我姜萊姐姐就這麼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就這麼跟你住一塊了！】

　　【天啊，那她以後還有舒坦日子過嗎？】

　　柯重嶼特别針對這句打了個問号。

　　柯重櫻對應回複：【你人高馬大，你不得欺負死她啊！】

　　柯重嶼：【沒欺負】

　　柯重櫻：【呸！】

　　柯重嶼：【沒怎麼欺負】

　　柯重櫻：【嗚嗚嗚嗚嗚嗚……你對她好點，再好點，更好點，明不明白呀？】

　　柯重嶼明白，隻是不知道柯重櫻一個小姑娘怎麼那麼操心大人的事，還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繼續讀博深造的事。

　　他沒再回。

　　柯重櫻的消息沒有停。

　　【姜萊姐姐都不回我消息，肯定是被你欺負狠了，在補覺呢。】

　　【你不是人啊！】

　　【姜萊姐姐可是你的财神爺，你就不能尊重人家一點嗎？】

　　柯重嶼把手機從震動調成靜音，回去最後一句：【别吵她休息】

　　柯重櫻又是一個呸，罵他人模狗樣假好心。

　　柯重嶼最近心情好，不計較。

　　……

　　顧森同意了顧知宴進項目組的事，但也隻能作為組員，顧知宴沒有什麼意見，他跟黎單說了這件事以後，又多謝黎單借房子給他住，他現在要搬過去父親那邊。

　　黎單在電話裡問他：“以後要留在這邊？”

　　顧知宴點頭：“大概率是。”

　　黎單：“多嘴問一句，你和你爸都往這邊來了，你媽跟顧吟雪那邊沒吵沒鬧？”

　　面上看着确實沒吵沒鬧，但母親的消息一天不知道多少條，也不過問他們在這邊做什麼，隻是好聲好氣地問什麼時候回去，噓寒問暖地叮囑着要好好吃飯注意加衣，白天熱晚上冷，小心着涼。

　　看得顧知宴心裡不是滋味。

　　自從上次他揭穿顧吟雪以後，顧吟雪沒有在給他發消息。

　　顧知宴說：“我這次來A市去G省，知道了很多事。”

　　至于什麼事，不好對黎單說，家醜不可外揚。

　　黎單聽出他聲音裡的痛苦和克制，安慰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說點别的，我和傅又晴要訂婚了，結婚的時候請你來當伴郎。”

　　顧知宴由衷地恭喜，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記得傅大小姐和姜萊的關系好像不錯？”

　　黎單：“對啊。”

　　顧知宴：“如果姜萊有什麼情況，麻煩你告訴我一聲。”

　　黎單笑笑，答應了。

　　顧知宴挂斷電話，問别墅裡剛找的保姆：“我爸在書房？”

　　“是的。”

　　他進書房去找父親。

　　顧森示意他坐：“正好有事和你說。”

　　顧知宴：“我也有事要說，關于姜萊和吟雪。”

　　顧森意外擡眸，因為他也要說這個，顧輝已經查到顧吟雪找人做親子鑒定的事了，時間非常早，早于他認出姜萊之前。

　　他讓顧知宴先說。

　　顧知宴說了自己去探監林書桐，隐去自己被咬可能感染的事和自己被兩個女人聯手蒙眼的事，畢竟這太丢人。

　　“紀老是吟雪舉報的，不是姜萊。”

　　話音剛落，顧森的眉頭迅速皺起。

　　“吟雪故意利用這件事去刺激林書桐，林書桐因為紀老被抓的事把火撒在姜萊身上，開車去撞姜萊，如果不是有柯重嶼在，姜萊就出車禍了。”

　　“我沒想過吟雪的心思這麼歹毒。”歹毒到連照顧自己長大的哥哥都能夠蒙騙和利用，顧知宴的嘴唇微微顫抖，眼底有恨。

　　顧森聽到這番話猶如晴天霹靂。

　　他把顧吟雪早在去年十二月就做了親子鑒定的事告訴顧知宴。

　　顧知宴的表情也像被雷劈了一樣。

　　“所以她早就知道自己不是顧家人？甚至知道姜萊才是我的親妹妹？”

　　顧森點頭：“對，她早就知道了，所以她才會在暗中針對姜萊，利用你，利用林書桐……”

　　他沒想到自己教出這麼個手段狠辣的白眼狼。

　　得知這一點，顧知宴心裡的許多謎團都解開了。

　　為什麼明明知道林書桐染了髒病還要撮合他們。

　　為什麼把林書桐庭審那天的事講得模棱兩可，就是不肯直說。

　　什麼都是為了他好，全是謊話。

　　顧知宴的嗓子變得幹啞：“所以那天在書房外面，她暈什麼？她心髒疼什麼？她在醫院裡流的什麼眼淚！”

　　顧森微微閉眼：“裝的，都是裝的。”

　　這個養女的心思太深了。

　　又會借着心髒病做僞裝。

　　顧知宴氣到發笑：“我們家養她這麼多年，反而養出仇來了。”

　　顧森當即做下決定：“她得離開顧家。”

　　顧知宴怒斥：“她不配跟我一個姓！不配做我顧家人，更不配做我的妹妹。”幾乎是咬牙切齒。

　　顧森點頭：“攝影基地的資金我也要抽回來。”

　　顧知宴起身：“我回去辦！”

　　“你留在這裡，我回去。”顧森看着他，“你對付不了你媽。”

　　顧知宴看着父親死氣沉沉的目光，心一驚：“爸，你和我媽……你們……”

　　他想問，你是打算離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