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可惜她的心早已經千瘡百孔
他的眼神複雜中帶著隱晦,又在渴望中黯淡。
倘若是過去,她根本不可能從霍津臣眼裡看到這副落寞的景象。
沈初避開他的目光,「我真要去洗手間了。」
她走得匆忙,不自覺攥緊手,甚至不敢回頭看半分。
生怕自己又墮入他的世界。
洗手間內。
沈初在洗手台淺淺補了下口紅,讓自己看著有些氣色。這時,從外頭走進來一個衣著華貴的中年女人,對方戴了頂黑色蕾絲邊貝雷帽,化了妝。
五官相當精緻,可卻又說不出哪裡的怪異,像是動刀調整過,略顯僵硬。
隻是那雙眉眼間,令沈初生出一種熟悉的錯覺。
似乎在哪裡見過。
見對方沖自己微笑,沈初也禮貌地回示,旋即收回目光。
正要離開,女人經過她身側,擡手時,手指上的鴿子蛋大小戒指好巧不巧勾住她頭髮,扯得她頭皮一陣刺痛。
「對不起,弄到你頭髮了!」
中年女人手忙腳亂地道歉,像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意外,慌張極了,「都怪我,我老公總說我笨手笨腳的,做什麼事都給人添麻煩,都是我的錯。」
沈初都沒想哭,她倒是先哭了。
這下整得她好似欺負了人家。
「這位女士,我沒怪您,您別哭啊。」
中年女人輕拭去眼角的淚水,「你這姑娘還真是善良。」
沈初抵出紙巾,「隻是弄到頭髮而已,沒事的。」
對方怔了下,隨後接過了紙巾,「你叫什麼名字?」
「沈初。」
「如初的初嗎?好名字。」中年女人看著她,臉上溢出笑容,「你喊我嫻姐就行,我是做醫美行業的,跟你差不多。」
沈初頓住。
「哎呀,打擾到你了吧,真是的,怎麼能在洗手間裡跟你聊這麼久呢!」中年女人一臉無奈,又親切地拉起她的手,「改天來我店裡,放心,你這張美麗的小臉蛋不需要微調,來找我聊天就行了!」
「這是我的名片,記得收好喲。」
中年女人的熱情令沈初嘆為觀止。
這是妥妥E人吧!
沈初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半推半就還是收下了。
沈初從洗手間離開後,中年女人緩緩轉身目送她背影,臉上的笑容逐漸詭異。
…
沈初拿起名片一看,思恩美容整形醫院院長,宋子嫻。
回到包廂,其餘人還在盡興地吃喝閑聊,尤其霍老太太,她環顧了眼人群,沒看到霍津臣。
他沒回來?
算了,他去哪,跟她也沒關係。
沈初坐回位置,倒上酒,與一旁的人談起話來。
飯局到晚上八點才結束。
眾人步出餐廳,一股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看樣子剛剛下過一場大雨。濕漉漉的地面上積著一灘灘水,倒映著路邊的霓虹燈光。
沈初多喝了幾杯,此刻一吹到風,整個人頭昏腦漲。
霍老太太目送安德爾教授團隊的人上車,隨後扭頭看著沈初,「小初,你沒喝醉吧?」
她挽上老太太的手,「奶奶,我沒醉,清醒著呢。」
霍老太太上下瞧著她,「我看你今晚是喝了不少,因為津臣不在?」
她當即否認,「不是因為他。」
「好好好,你們的事我說過不摻和就不摻和。」霍老太太拍了拍她手背。
沒一會兒,霍津臣的車停在了門口。
他長腿從車裡跨下,撐了傘。
「中途離開飯局,一聲不吭的,還知道回來?」霍承燁結完賬從飯店走出,數落。
「要處理些事。」霍津臣一步步走上台階,目光掠過沈初,看著老太太,「奶奶,我送她回去。」
霍老太太點頭,吩咐道,「路上慢點。」
沈初走到霍津臣傘下,後者自然而然攬住了她的肩膀,離開。
霍老太太目睹這一幕,倒是有些欣慰的。
當初她也以為他們兩個能離呢。
看得出來,自己的孫子對她是真正的上心了。
車子行駛在途中。
沈初靠在椅背想要閉目養神,但胃一直頂著,幾乎要頂上胸口。
她忍了十多分鐘,終於開了口,「停車。」
王娜不解地朝後視鏡看了眼,「怎麼了,太太?」
「我要吐!」
王娜立刻將車靠邊停。
沈初推開車門,踉蹌來到草叢邊,把晚餐都給吐了出來。
王娜拿了一瓶礦泉水,「我下去看看太太。」
「給我吧。」霍津臣拿了水,從車裡走下,來到沈初身後,擡手輕拍她背部。
「酒量不好就不要硬喝。」
聽到他的聲音,沈初情緒莫名湧了上來,拂開他的手,「你管我啊?我以前喝到吐的時候,喝到難受的時候你管過我嗎?」
霍津臣微微一怔,沒說話,任由她發洩,「霍津臣,你沒腦子,不帶眼睛,心裡就隻有那對母女倆,我受的委屈你看到了嗎!」
他嗯了聲,「我看到了。」
「你放屁,你心裡隻有她,根本看不到我!」
「……」
霍津臣揉著鼻樑骨,她說什麼都好。
一篇篇翻舊賬,真是讓他又氣又無奈。
他胸口驟然起伏著,凝住她面龐,「至少現在我心裡有你了。」
沈初恍惚了下,扭頭又吐了。
霍津臣,「……」
他深深闔目,好片刻,「吐完了?」
「我沒——」
霍津臣將她橫抱起,她一愣,掙紮,「你放我下來!」
「有什麼話回去再說。」
男人話落,彎下腰把她塞進車廂。
回到公寓時,霍津臣是將她抱上樓的。
曉雯開門的那一瞬間,在原地愣了數秒,才側開身,「沈初姐她…喝酒了?」
他嗯了聲,把懷裡的人抱回卧室。
沈初接觸到床鋪那一刻,翻過身背對他。
曉雯站在門外,猶豫著要不要進來問些什麼,他這時回頭,「麻煩你照顧她吧。」
「哦…」她回過神,「您不親自照顧嗎?」
霍津臣目光落在沈初身上,沉默半晌,「我留下照顧,她明天醒來看到我,也不會高興的。」
曉雯欲言又止。
好像也是。
霍津臣替沈初掖好被褥,起身離開。
曉雯走到床邊,沈初卻在這時緩緩坐起身,把她嚇了一跳,「沈初姐,你沒醉啊?」
她揉著額角,「沒醉到那種程度,隻是頭暈。」
「剛才霍總…」
沈初平靜道,「嗯,他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她並不是完全醉的,是有意識的,她知道他在說什麼。
他心裡有她了。
可她的心早已經千瘡百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