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檸對兩個人的到來很意外，熱情地拿了凳子請他們坐，笑眯眯地說道：「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婆婆。」

　　「媽，這個美女是我同宿舍的同學蘇梅。」許清檸繼續介紹，「這個帥哥是不但是我和蘇梅的校友，而且還是我在服裝廠的同事顧長沨。」

　　「阿姨好！」兩人異口同聲。

　　「你們好。」楊月蘭笑了笑，有些不知所措，對許清檸說道，「你忙你的，我自己包就行。」

　　許清檸這才搬了凳子，坐了兩人對面：「你們有什麼事嗎？」

　　「我們不是一起來的，是在門口碰到的。」蘇梅率先答道，「其實沒什麼事，我路過你家門口，過來看看你，剛巧，他在跟你鄰居打聽你的住處。」

　　「哦，我舅舅給我打電話，說今天車間裡出成衣，讓你今天或者明天去廠裡看看，如果沒什麼問題，就要大批量投產了。」顧長沨腰闆直直地坐在闆凳上，全然一副公事公辦的姿態，「如果是今天的話，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許清檸直接拒絕，「下午我和小暖一起過去就行。」

　　「那也行。」顧長沨也沒堅持，點點頭，起身道，「我下午沒課，就不去學校了，我在廠裡等你們。」

　　「好。」許清檸站起來去送他，走到門口，顧長沨又停下腳步，眼裡全是讚賞，「你的設計思路很好，款式顏色都很前衛，我相信一定會大賣的。」

　　「我也相信。」許清檸莞爾，「我希望年底的時候，能多拿點分紅，到時候老闆們不要太小氣就好。」

　　上班就是為了賺錢。

　　說別的，就太假了。

　　「哈哈，那肯定的。」顧長沨覺得許清檸太有趣了，「你放心，年底獎金絕對豐厚。」

　　等她回屋，蘇梅已經和楊月蘭聊上了，還動手幫忙包包子：「我就喜歡吃白菜肉的包子，我要留下吃飯，然後下午咱們一起去學校。」

　　蘇梅包的包子很好看。

　　標準的十八個褶。

　　「好啊，待會兒一起去學校。」許清檸知道蘇梅大方，沒想到這麼大方。

　　「蘇梅比我包的都好看。」楊月蘭連聲稱讚蘇梅，「這姑娘一看就沒少做家務。」

　　「阿姨，我女兒都三歲了。」蘇梅咯咯笑，「我不是小姑娘了。」

　　「真的看不出。」楊月蘭很驚訝，上下打量她一眼，「你個子高，身材好，跟小姑娘一樣一樣的。」

　　「我太高興了。」蘇梅又是一陣笑。

　　待包子蒸好了，趙福堂抱著小甜寶回來了，蘇梅一看見小甜寶，兩眼放光：「你兒子太可愛了，乾脆抱到咱們宿捨去得了。」

　　「等大一點了就帶去。」許清檸接過小甜寶，抱在懷裡，「吃飯，吃完飯去上課。」

　　趙福堂見蘇梅這樣說，就知道她是誰了：「是清檸的同學吧，歡迎你來家裡玩。」

　　「謝謝叔叔。」蘇梅並不怯場，笑道，「清檸你真的很幸福，一家人都在身邊，怪不得你一下課就急著往回跑。」

　　楊月蘭擔心蘇梅不好意思跟他們一起吃飯，讓許清檸和蘇梅在客廳裡吃，還特意拌了兩個冷盤給她們。

　　她和趙福堂拿了幾個包子去了裡屋，說還要喂孩子，就不打擾她們了。

　　蘇梅直呼許清檸找了神仙公婆，這也太周到體貼了：「清檸，就沖你公公婆婆，以後誰對你有意思，我直接幫你拒了。」

　　許清檸隻是笑。

　　「對了，顧長沨沒對你說什麼吧？」蘇梅這才想起這事，「人家是正人君子，知道你結婚了，肯定就沒別的想法了。」

　　「那是，我們就是正常來往。」許清檸對顧長沨半點心思也沒有，也沒在意他說了什麼，「你不是要撮合他和董小暖？別往我身上扯。」

　　她有趙景聿這一個男人就夠了。

　　顧長沨再帥再好，也打動不了她的心。

　　「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蘇梅津津有味地吃著包子，「咱們一起撮合他們。」

　　「你打算怎麼撮合？」許清檸問她。

　　「不告訴你，反正到時候你配合我就好了。」蘇梅一臉壞笑，「我要讓你做個見證，見證白馬王子是怎麼和灰姑娘走在一起的。」

　　吃完飯，許清檸還拿了四個包子放在飯盒裡，說給李曉霞和董小暖每人兩個，嘗嘗自己家包的包子。

　　她其實是給董小暖帶的。

　　但大家都在一個宿舍裡，也不好把李曉霞落下。

　　蘇梅知道許清檸的意思，輕飄飄地說道：「我跟你說，你直接給董小暖就行，不用給李曉霞，李曉霞絕對沒有咱們看上去那麼簡單。」

　　「無所謂的，不過是兩個包子。」許清檸真正想交往的人是蘇梅和董小暖，她並不在乎李曉霞是什麼人。

　　「上次我不是說要把李曉霞介紹給你家親戚嘛，人家李曉霞說，她有男朋友了，你猜是誰？」蘇梅賣了個關子。

　　「誰？」許清檸很好奇。

　　「你老鄉，高陽。」蘇梅意味深長地看著許清檸，「李曉霞對咱們說，說她父母在省城工作，其實不是的，她父母都在老家種地。」

　　「那她為什麼這麼說？」許清檸納悶，又問蘇梅，「你又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大哥，我是老鄉會的，我知道這些是很正常的。」蘇梅看了看許清檸手裡的飯盒，邊走邊道，「我這個人最恨別人騙我，我問過她，她說她這麼做，完全是為了保護自己，不被人欺負，她還讓我不要告訴高陽。」

　　「這種事能瞞住嗎？」許清檸覺得挺奇怪的，她不願意撒這樣的謊，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來掩蓋，這也太累了吧？

　　還不如董小暖呢！

　　「千人千面，瞞不住的時候再說唄！」蘇梅冷笑，「她聽說你那個老鄉高陽，家境不錯，就故意跟人家偶遇，一來二去的，兩人就談上了。」

　　許清檸：「……」

　　怪不得上次李曉霞問她，跟高陽熟不熟。

　　她當時說，隻是認識，不算太熟。

　　果然，人不可貌相，李曉霞才是心思最深沉的那個。

　　上完課，回了宿舍，許清檸拿出飯盒把包子分給兩人，李曉霞連聲道謝，拿起來就吃：「太感謝了，我就喜歡吃包子！」

　　董小暖也跟著道謝。

　　她沒吃，把包子放進了飯盒，從包裡拿出三個飯盒套，送給她們，說她在服裝廠做的。

　　飯盒套是好多小碎布拼接在一起的。

　　很有年代感，也挺好看的。

　　「哎呀小暖，你真是有心了。」蘇梅拿著飯盒套翻來覆去地看，又問許清檸，「你們服裝廠還可以做私活？」

　　「董小暖都做了，肯定是可以的。」許清檸把飯盒套套在飯盒上，上面還做了一個帶子，可以提著，創意不錯。

　　「我問過了，車間主任說，我可以帶走。」董小暖立刻解釋，「我看好多人都在做私活。」

　　「我一猜就是這樣，要不然就憑你這膽子，你也不敢。」蘇梅把飯盒套放在桌子上，又問李曉霞，「你跟高陽怎麼樣了？」

　　「沒怎麼樣。」李曉霞被她問得不好意思了，扭頭看了看許清檸，「才剛開始……」

　　「哪天介紹我們認識一下，我們幫你把把關。」蘇梅輕咳道，「清檸和他還是老鄉呢！」

　　李曉霞隻是笑。

　　許清檸也沒吱聲。

　　高陽是什麼人，她很清楚。

　　但她絕對不會在李曉霞面前說高陽半個不字，她可不想多管閑事。

　　況且，她就是說了，李曉霞也未必能信。

　　有些南牆，是需要自己去撞的。

　　下了課，許清檸騎自行車帶著董小暖去了九州棉麻服裝廠。

　　兩人直接去了車間看成品。

　　雖然有樣衣參考，但真正成批生產的時候，還是會出現各種問題，所以生產線出了第一批成衣的時候，就需要質檢科跟進，發現問題，及時解決問題。

　　許清檸和董小暖雖然不是質檢科的，但她們兩個作為源頭部門，也是需要測量尺寸，跟進質量的。

　　等以後車間裡做得熟練了，就不用這麼多人跟進了，隻需要質檢科盯著就行。

　　顧長沨從辦公室出來，見許清檸和董小暖在車間裡看成品，便走了過去問許清檸：「有什麼問題嗎？」

　　「暫時沒什麼大問題。」許清檸拿著軟尺在教董小暖量尺寸，「隻是領口袖口的縫紉水平有待提高，我跟王科長說了，讓她們重點盯著這兩道工序。」

　　其實她隻負責設計就好，無需盯著質量。

　　但新廠新氣象，大家齊心協力，讓第一批成品順利上市才是最重要的。

　　董小暖擡頭看了一眼顧長沨，立刻低下頭，不好意思跟他說話。

　　顧長沨穿了一身藏青色的運動裝，模樣俊朗，氣場強大，整個人都散發著青春活力，不是她這樣的人能肖想的。

　　董小暖很佩服許清檸的淡定從容和坦然，許清檸誰也不怕，面對一眾管理人員也不怯場，不管跟誰說話都能應對自如。

　　她覺得許清檸的行事作風不像是二十多歲的女生，反而像是工作很久了一樣，反正她是自愧不如。

　　「那就好。」顧長沨也沒多說什麼，雙手抄兜，吹著口哨出了車間。

　　王玲神神秘秘地走過來對許清檸和董小暖說道：「這個姓顧的，不但是咱們廠長的外甥，而且還是幕後老闆之一，聽說家裡很有錢。」

　　說著，她又打趣董小暖：「小暖，你加把勁，你要是嫁給他，你就是老闆娘了，我們都給你打工。」

　　董小暖鬧了個大紅臉。

　　她和顧長沨什麼事也沒有，甚至顧長沨都沒怎麼正眼看過她，怎麼動不動就有人拿她打趣……她都不好意思來上班了。

　　很快到了消防聯賽的日子。

　　魯大操場上圍滿了看熱鬧的男生女生，參賽選手也已經準備就位，宣誓過後就開始進入比賽。

　　這次消防聯賽是以學校為單位，然後每個學校組建九個小組。

　　單人項目不限制男女，也不限制數量，自由報名，集體項目是男女自由組合，一共九個小分隊。

　　許清檸和蘇梅，王源，顧長沨是第一小組。

　　王源是顧長沨的舍友，兩人關係很鐵，他們兩個都是被蘇梅喊過來跟她們組隊的。

　　最讓許清檸覺得無語的組合就是李曉霞，葛燕妮，蕭廷深和高陽，他們是第三小組。

　　李曉霞和高陽在談戀愛，眾所周知。

　　葛燕妮和蕭廷深跟他們組隊，就太奇怪了。

　　唐文雅也很生氣，但沒辦法，她不是魯大的，不能跟蕭廷深組隊，她隻能跟魯財學院的男生組隊。

　　單人答題項目並不麻煩，就是一百米中間放了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一張試卷，答完跑到終點就結束了。

　　測的是試卷的成績，和一百米跑步時速。

　　許清檸雖然跑步一般，但她答題快，十道題全部都是判斷題，掃一眼全對。

　　不到十分鐘就出了成績，毫無疑問，她是個人答題項目第一名，輕鬆過關。

　　蘇梅興奮地抱住了她：「太牛了！」

　　四下裡，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啦啦隊大聲喊著許清檸的名字。

　　唐文雅的試卷也是全對，但她比許清檸慢了三秒，隻拿了個人項目第三名。

　　讓她生氣的是，葛燕妮是第二名。

　　系統安慰她：「第一名的獎金是個書包，第二名是個暖瓶，第三名是個保溫杯，差不多的。」

　　「我要是再快一點就好了。」唐文雅很懊惱，三秒，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成績，卻讓許清檸和葛燕妮搶了先。

　　許清檸搶了就搶了。

　　葛燕妮就太可恨了，擺明了在跟她挑釁。

　　到了集體項目，蘇梅再三囑咐許清檸：「集體項目的答題環節是第一棒，題目比個人項目要難一點，你一定要全部答對，你要是答錯了，後面的項目做得再好，也全是零分。」

　　「清檸，你不要著急，慢慢答。」顧長沨也走過來給許清檸打氣，「你隻要題目對了，慢一點不要緊，咱們後面都能補上來。」

　　「你們放心，我沒問題的。」許清檸摩拳擦掌，這些日子以來，她把那個消防知識冊子背得滾瓜爛熟。

　　「清檸，你要加油啊，咱們爭取集體項目也拿第一。」高陽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她身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我聽曉霞說，你每天中午都在宿舍裡背題，也太拼了吧？」

　　「那是，既然要參加比賽，就得拿出態度來。」許清檸不冷不熱地看著他，自從他和趙景聿為了洛瑤打了一架，她就討厭他了。

　　有時候在學校見了面，她也不願跟他說話。

　　要不是看在他媽媽的面子上，她早跟他翻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