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願意下鄉就讓她去，你去找她做什麼？」劉玉珍一聽蕭廷深要請假去找唐文雅，很生氣，「你去了有什麼用，是能替她幹活，還是要把她帶回來？你不準去！」

　　「媽，她是您的兒媳婦，還懷了您的孫子。」蕭廷深就知道劉玉珍會阻攔，「您不看僧面看佛面，還是想辦法把她弄回來吧！」

　　一想在她懷著孩子在農村受苦。

　　他的心都碎了。

　　「哼，我有兒子，還愁孫子嗎？」劉玉珍最是看不慣蕭廷深總是在她面前替唐文雅求情，「你是個男人，要以學習工作為重，不要總是沉浸在情情愛愛裡面，要我看，那個唐文雅就是個喪門星，整天不是這事就是那事，她要是過了門，指不定怎麼鬧騰呢！」

　　「還有你那個丈母娘，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為了你們那點事，成天往咱們家跑，搞得街坊四鄰沒有不知道的，她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

　　「媽，要是她回不來，我也不回來了。」為了唐文雅，蕭廷深隻能下狠招，「反正明天我就去找她，您不讓我去，我也要去。」

　　單位裡好多人都知道他和唐文雅下個月就要結婚了。

　　要是唐文雅下鄉回不來，指不定會被別人怎麼笑話他呢！

　　「好啊，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劉玉珍氣得心肝疼，「明天你要是敢踏出這個院子，你永遠別回來了。」

　　她心裡恨極了唐文雅。

　　沒過門就挑撥得他們母子吵架，過了門還了得？

　　「不回來就不回來。」蕭廷深態度很是強硬，起身就回屋收拾行李，「我就是要去找她。」

　　母子倆吵架聲音太大。

　　又是大晚上的，把左鄰右舍都驚動了。

　　姜玉梅回家後，哭哭啼啼地把唐文雅下鄉的事說給許建國聽，還埋怨他：「說什麼你會把文雅當親生女兒一樣對待，都是騙人的話，你根本就不關心文雅，這些日子，你對這件事情問也不問。」

　　「究竟是我騙你，還是你騙我？」許建國見這個時候了，姜玉梅還不肯跟他說實話，冷笑道，「你不但騙我，還把我當傻子一樣瞞著，我問你，文雅到底有沒有懷孕？」

　　「她……」姜玉梅一時都不知道該不該跟他說實話，說吧，許建國會更生氣，他問，她才告訴他，豈不是承認之前是瞞著的了？

　　不說的話，許建國從別的地方知道，會更覺得她沒把他放在眼裡。

　　更要命的是，她今天在知青辦已經把唐文雅懷孕的時候嚷嚷開了，瞞不住了。

　　許建國冷眼看她：「姜玉梅，你最好想好了再說，因為我早晚會知道真相的。」

　　「是，她懷孕了！」姜玉梅被許建國的態度激怒了，抹了把眼淚，開始撒潑，大聲道，「你是不是埋怨我一直瞞著你，不跟你說這事，你以為我心裡好受嗎？」

　　「咱們是一家人，有什麼事說出來一起解決，而不是互相隱瞞。」許建國氣得臉都綠了，「這麼大的事，你都瞞著我，在你心目中，我還是你丈夫嗎？」

　　許清檸懷孕了，他又打又罵的，還逼著她去打胎。

　　可是唐文雅懷孕了，卻被姜玉梅保護得嚴嚴實實，還拉著他一起去蕭家，商量結婚的事。

　　敢情蕭廷深的父母都知道了這件事，唯獨瞞著他這個傻子，是的，他的確是個傻子。

　　「清檸懷孕了，是她自己嚷嚷得沒有不知道的，你說你的臉都被她丟盡了，要是讓別人知道文雅也是未婚先孕，咱們家豈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話，咱倆還活不活了？」

　　姜玉梅就知道許建國會生氣，索性放聲大哭，邊哭邊說道，「誰家女兒出了這樣的事，父母不催著趕緊結婚的，偏偏被清檸搶了先，文雅的婚禮隻能在下個月，你知道，這些日子，我們母女有多麼煎熬嗎？」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是我知道唐文雅也懷孕了，我肯定會去找蕭家商量，讓他們儘快迎娶的嘛！」許建國最煩女人哭，姜玉梅一哭，他的語氣就軟了，「既然你知道她懷孕了，為什麼還讓她下鄉，你不會帶她去衛生所開懷孕證明嗎？」

　　一提這事，姜玉梅哭得更厲害：「我是想著，蕭耀東和劉玉珍都是領導，好面子，最好不要讓知青辦知道文雅懷孕的事，就跟林晚霜說，不用檢查婦科……」

　　她哪知道知青辦今天會上門！

　　早知道，她寧可不上班，也不會讓唐文雅下鄉的。

　　「你糊塗啊！」許建國聽了直搖頭，「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著面子，面子值幾個錢？」

　　「面子要是不值錢，你能逼著清檸去打胎？」姜玉梅忍不住反唇相譏，「要怪就怪蕭廷深不聽我的話，我讓他儘快跟文雅領證，他就是不著急，要不然，事情也不會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那你怎麼不去找蕭耀東和劉玉珍商量呢？」許建國難以置信，這兩天家裡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

　　「我找過了，劉玉珍不同意，說他們都是領導幹部，不能帶頭破壞下鄉政策。」姜玉梅發洩了一通，整個人也冷靜了下來，「我算是看透了他們家的人，自私冷漠，為了面子，都不顧文雅和孩子的死活。」

　　隔壁李春花和餘海濤聽牆角聽得一愣一愣地，哎呀呀，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怪不得兩口子吵架！

　　埋怨歸埋怨，姜玉梅還是關心唐文雅的身體，她很快冷靜下來，楚楚可憐地看著許建國：「文雅懷著身孕，還要下鄉勞動，我擔心她吃不消，這可怎麼辦啊！」

　　這些年，唐文雅在家裡一直養尊處優，她哪裡過得慣農村生活？

　　一想到這些，姜玉梅恨不得連夜趕到南坪鄉，把女兒接回來。

　　「我覺得這件事情，咱們還是要去找蕭廷深商量。」許建國嘆了一聲，算是接受了這個事實，「這樣吧，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找蕭廷深，看他們是個什麼態度。」

　　如此一來，趙景聿也不是那麼討厭了。

　　他雖然混了點，但他有擔當，肯負責，至少他把許清檸娶了回去。

　　「好，咱們明天早點去。」姜玉梅心急如焚。

　　許建國兩口子為了唐文雅的事正煎熬著，梁玉鳳坐在許清檸家的客廳裡喝著茶水，談笑風生：「清檸，明天你姨夫過生日，剛好我休班，你們一起去吃個飯，咱們熱鬧熱鬧。」

　　「小姨，我們一定去。」趙景聿點點頭，很是痛快地答應了，扭頭看著許清檸，語氣溫柔，「我還沒有去過小姨家呢！」

　　「姨夫過生日，是咱們家的大事。」許清檸也願意跟梁玉鳳來往走動，笑道，「您就是不來喊我們，我們也是要去蹭飯的。」

　　「那就這麼說定了。」梁玉鳳說完，就起身回家，她剛下班，連家都沒回就過來喊許清檸去吃飯，沒想到，趙景聿也在家。

　　夜裡，吹了蠟燭。

　　房間暗了下來。

　　趙景聿挨著她躺下，側過身把唐文雅下鄉的事說給許清檸聽：「剛才我聽院子裡的人說，唐文雅今天去下鄉了，為了這事，蕭廷深還跟他媽媽吵了起來，他想去找她，他媽不讓。」

　　他離她近，鼻息幾乎撲在她的臉上。

　　男人的氣息在暗夜裡將她層層包裹，許清檸有些尷尬，悄悄地往後挪了挪身子：「你覺得蕭廷深會聽他媽媽的？」

　　唐文雅是個什麼人，她很清楚。

　　為了面子，就是不肯說出未婚先孕的事。

　　但蕭廷深是男主，為了女主，他肯定會付出行動的，至於付出多少，她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