妯娌倆的話清清楚楚地傳進許清檸的耳朵裡，許清檸心裡冷笑一聲，裝作沒聽見。

　　她是不可能借錢給她們的。

　　這次是借錢買房子，下次就是借錢買傢具，還有下下次，她又不是她們的提款機。

　　現在的日常花銷都在用趙福堂服裝店賺的錢，趙景聿回來的時候，給了她五千塊錢，那是用來裝修千色玉器廠的。

　　她做訂單賺的錢都買了黃金，放進了她的小金庫，也沒有閑錢往外借。

　　董文氏也聽到了，但她很有分寸，作為一個外人，她自然不會對人家妯娌的事說三道四的，感慨道：「家裡人多就是熱鬧，你公公婆婆真是好福氣，年輕的時候受累，上了年紀就享福了。」

　　「我爸我媽跟著我們也沒享多少福，我爸早出晚歸地在店裡賣貨，我媽操持家務帶孩子，也挺忙的。」許清檸笑道，「前些年他們在鄉下幫我大哥二哥看孩子，這兩年又給我們帶孩子，一直也沒閑著。」

　　「嗨，他們就是在家裡種地，比在這裡還要累，你婆婆說，家裡的地都租出去了，說再也不用看天過日子了。」姜文氏也是在家裡種地的，「我一輩子都在莊稼地裡忙活，要不是小暖非要讓我來，我現在也在家裡種地，跟種莊稼相比，你家裡這點活也不算什麼。」

　　她來了一個多月，做飯做家務，幫忙帶孩子，也沒覺得累。

　　主要是小甜寶現在大了，也不用抱著，就是每天買菜的時候，帶他一起出去，順便遛遛狗，然後她們做飯的時候，他自己就在院子裡玩，很好帶。

　　「我一直覺得他們在家還能輕鬆點。」許清檸嘴上這樣說，但她也是不願意趙福堂和楊月蘭回老家的，他們在這裡住著，她能每天見到孩子，回家也能吃上熱乎飯。

　　他們要是不在這裡，她就隻能跟蘇梅和董小暖一樣住宿舍了。

　　「你婆婆說，跟你們住在一起的日子，才是最舒心的。」姜文氏笑眯眯地說道，「我要是有你這樣的兒媳婦，做夢也會笑醒的。」

　　趙福堂打烊回來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他見兩個兒媳婦帶著小孫子來了，便收拾收拾鋪蓋去了陳百川那屋。

　　還跟楊月蘭說，他這幾天晚上不回來了，就住在出租房。

　　五間正房，中間那間是客廳，四間卧室，許清檸住的那兩間是連著的。

　　剩下兩間，他們老兩口住了一間，隔壁那間放著多餘的被子什麼，兩個兒媳婦來了，隻能住在隔壁那間，他當公公的，住著也不方便。

　　楊月蘭趁機說了妯娌倆借錢的事，趙福堂聽了，一下子火了：「上次因為這事就鬧了一次，怎麼這次又提了？是不是你那個姐姐躥騰的？」

　　「這次真不是。」楊月蘭嗔怪道，「我就是跟你說一聲，你就往別人身上扯。」

　　「那你跟我說，是什麼意思？」趙福堂壓住火氣，「你當婆婆的，連這點事也壓不住嗎？」

　　「她們就是跟我提了一嘴，我能怎麼說？」楊月蘭心裡很是委屈，小聲道，「我當然不想讓清檸為難，我跟她們說，等老三回來……」

　　「等老三回來，讓老三借給他們？」趙福堂更氣，「你這分明是替老三答應了，等他回來就借錢給老大老二，你這是辦的什麼事？」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楊月蘭覺得她解釋不清了，「我是覺得景聿年底才能回來，等他回來，說不定她們就忘了……」

　　「佔便宜的事，哪能忘了？」趙福堂把鋪蓋卷往炕上一放，沉著臉進了屋，把吳秀芳和周春艷叫了過去，也不繞彎子，「你們這次來，是借錢的，還是來看我們的？」

　　楊月蘭站在門口，沒跟著進去。

　　吳秀芳看了看周春艷，笑著答道：「爸，我們是來看你們的，兩個孩子都想你們了。」

　　「既然是來看我們的，就陪著你們婆婆說說話，做點家務。」趙福堂語氣緩了些，「我們這麼長時間沒回去，也想承竣和啟元了，你們多住幾天，在省城玩玩，這些都不是問題，但要是你們是來借錢的，你們明天就該回去了，景聿現在手頭緊，根本就沒有閑錢往外借。」

　　「爸，我們不是來借錢的……」周春艷不敢擡頭看趙福堂，她覺得婆婆挺不地道的，竟然這麼快就告訴了公公。

　　她們隻是試探一下，沒說這次就要借錢。

　　「對，我們就是來看你們的。」吳秀芳忙附和道，「我們也知道，他們兩口子也不容易。」

　　「你們知道就好，以後不要再提這件事情了。」趙福堂嚴肅臉，「景聿是賺錢多點，但他用處也多，他的玉器廠現在就是一個空架子，你們也看到了，清檸小姨夫在這裡幫他裝修，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而且，他這個廠後期投入需要很多錢才能正式運轉，你們要是覺得咱們是一家人，就不該在這個節骨眼上鬧騰著跟他借錢，他沒跟你們借錢就不錯了。」

　　「爸，我們知道了。」吳秀芳聽了，訕訕道，「我們有錢就蓋房子，沒錢就繼續租房子就是。」

　　周春艷低著頭，沒吱聲。

　　「你們本來就應該這樣想，自己的日子隻能靠自己，靠別人是過不好日子的。」趙福堂繼續說道，「你們記住，景聿是你們的兄弟，他沒有義務幫扶你們的，你們就要互相體諒，如果不能，你們是沒法相處的。」

　　「你們換個角度想想，如果你們在外面開了工廠，正是需要資金周轉的時候，景聿來跟你們借錢，你們會怎麼想？」

　　妯娌倆你看我，我看你。

　　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你們回去，把我的話原原本本說給老大老二聽。」趙福堂看了看她們，從口袋裡掏出五十錢給她們，面無表情道，「我這幾天不回來，你們回去的時候給孩子買點吃的，這錢也不是我給的，而是清檸給你們的，你們應該慶幸有這樣大方能幹的妯娌，作為長嫂，你們給了她多少錢？」

　　吳秀芳和周春艷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半天沒吱聲。

　　一開始，老三就賺錢比他們的男人多，她們怎麼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