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他娶媳婦的時候，家裡用心給他準備了高昂的彩禮，怎麼等到他當長輩的時候，就要找不要彩禮的兒媳婦呢？」趙福堂語氣裡帶著不屑，「然後他就問景聿結婚出了多少彩禮，我說出了二百塊錢，外加整豬整羊。」

　　「然後你二哥就驚訝了，說哪裡搞的整豬整羊，我說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都是景聿自己準備的，然後他就不吱聲了。」

　　「他當年為了娶到那個女人，在我娘面前下跪，求她給他準備彩禮，如今輪到他娶兒媳婦了，也好意思求到咱們面前。」想到那些往事，楊月蘭恨得牙癢癢，「敢情天下所有的好事都讓他一個人佔了嗎？」

　　「看來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是一點也沒變。」趙福堂跟兩個大舅哥不是很熟，之前在老家的時候，也就是逢年過節見一面，後來他們兩家都去了外地，見面的機會就更少了。

　　要不然他們跟著兒子兒媳婦來到省城，怕是也不會見面。

　　尤其是楊承金，說話都是高高在上的腔調，好像天生就比他們高人一等。

　　要不是在路上碰見了，趙福堂都不想見他。

　　「以後不要跟我提到他，我看都不想看他。」楊月蘭越說越激動，見許清檸正坐在寫字檯前畫圖，便走過去跟她說道，「清檸，既然話趕話說到這裡了，你記住我說的話，以後我要是死在楊承金前面，你們不準通知他，他死了我也不會去，我們斷絕關係了。」

　　不等許清檸開口，趙福堂立刻說道：「你看你，咱們隻是閑聊天，你說這些做什麼，什麼死了活了的，你這不是為難小輩嘛！」

　　「我囑咐兒媳婦，又沒囑咐你，你插什麼嘴？」楊月蘭繼續鄭重地對許清檸說道，「清檸，你千萬記住了，我這句話什麼時候都有效，我絕對不會改口，以後要是景聿犯渾，非要去，你替我打他。」

　　「媽，我記住了。」許清檸正在畫圖，冷不丁收到這份沉甸甸的託付，有些哭笑不得，這都是什麼跟什麼。

　　小甜寶拿著玩具車走過來，突然指著院子那邊：「媽媽，弟弟，小弟弟。」

　　許清檸扭頭看過去，隻見姜玉梅領著一個小男孩從門前路過，她便把小甜寶抱了起來，放在自己腿上：「甜寶乖，媽媽陪你玩，好不好？」

　　「好。」小甜寶一聽樂了，露出整齊的小白牙，許清檸放下手裡的圖紙，問他：「媽媽叫什麼名字？」

　　「清檸……」小甜寶毫不猶豫地答道。

　　「爸爸呢？」許清檸又問。

　　「趙，景聿。」小甜寶歪著小腦袋，看著許清檸，「找爸爸。」

　　「爸爸出差了，過幾天就回來了。」許清檸親了親兒子的額頭，「你想爸爸了嗎？」

　　「想。」小甜寶用力點點頭，「我要騎大馬。」

　　「等爸爸回來，你就騎大馬。」許清檸笑了笑，突然想到百貨大樓就有那種來回搖晃的木馬，待會兒她就去給兒子買一個回來，放在院子裡玩。

　　之前趙景聿不忙的時候，就喜歡馱著小甜寶在床上爬來爬去的，時間久了，小甜寶就記住了，見了趙景聿就想騎大馬。

　　趙景聿不在的時候，趙福堂也想馱他，他不肯，非說爸爸才是大馬。

　　第二天上午，十點下了課，許清檸約了董小暖一起去百貨大樓看木馬。

　　董小暖開始還以為許清檸要給孩子買那種小玩具木馬，到了以後，才驚訝地發現她是想買那種騎著的木馬。

　　百貨大樓玩具櫃裡面有一匹紅漆木馬，馬蹄處下面有個弧形的木條，可以前後搖晃的那種。

　　價格也是真貴，需要二十塊錢。

　　塑料的小馬便宜些，但也需要八塊錢。

　　董小暖還是覺得挺貴的，她扭頭看了看許清檸：「小孩子的玩具需要買這麼貴的嗎？」

　　「我兒子喜歡騎大馬，他爸爸經常不在家，我就想著給他買一個。」許清檸一眼就看中了那匹紅漆木馬，院子裡的地面都被趙福堂用水泥抹平了，放在院子裡剛剛好。

　　她看了又看，做工什麼的都很精緻，是實木的，看上去比較敦實，她讓售貨員搬出來，隨手晃了晃，底座雖然是弧形的，但很穩。

　　「這是年初上的新貨，已經沒什麼味道了。」售貨員見許清檸穿著時尚，極力推銷，「我們一次隻上一匹，賣完了再上新的，您要是看上了，就趕緊買，要不然，被人買走了，就得等著一個月，您現在買的話，我們還送坐墊和小熊玩偶。」

　　「好，我要了。」許清檸毫不猶豫地掏出兩張大團結，去櫃檯前結賬。

　　董小暖暗暗吃驚，暗嘆許清檸是真的有錢，二十塊錢是她一個月的工資，可許清檸說買就買了。

　　許清檸去結賬的時候，董小暖幫忙挑了坐墊和小熊玩偶，其實也沒什麼可挑的，就兩個顏色，粉色和藍色，小男孩當然得選藍色的。

　　結完賬，兩人擡著小木馬出了百貨大樓，用繩子捆在自行車後座上，許清檸在前面推著自行車，董小暖在後面扶著。

　　路上，董小暖告訴許清檸：「蘇梅說，顧長沨的媽媽想讓顧長沨大二的時候出國當交換生，顧長沨也同意了。」

　　「真好，顧長沨是有這個條件的。」許清檸覺得這是好事，「不是人人都有這個機會的。」

　　「對的，他很適合，而且也有這個實力。」董小暖比之前開朗了許多，經常把宿舍的事說給許清檸聽，「蘇梅這兩天心情不好，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今天早上還跟李曉霞吵了一架，李曉霞氣得要搬宿舍。」

　　「那肯定是李曉霞太討厭了，惹到了蘇梅。」許清檸不回宿舍倒不是因為李曉霞，而是現在天氣熱了，她過個馬路就能回家，沒必要回宿舍。

　　回到家，小甜寶見了媽媽給買的小木馬，哇哇哇地叫著跑過來，高興得咯咯笑，飯也不吃了，在小木馬上不肯下來。

　　孫子有了新玩具，老兩口也很高興，熱情地留董小暖吃午飯，說她辛苦了，董小暖很不好意思，說她還有事就先回去了，改天再來。

　　吃完飯，趙福堂又去了院子裡搗鼓他的木排車，他已經切割完畢，就剩下組裝，正拿著砂紙把磨那些木條。

　　小甜寶稀罕新買的小木馬，不肯睡，非要在院子裡騎馬，楊月蘭不忍心拒絕，端著水杯，拿著蒲扇陪著他。

　　許清檸一個人回屋午睡，正睡得迷迷糊糊地，就聽見一個聲音很突兀地傳來：「許清檸，你們一過年就遇到麻煩事，這下你該相信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