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小暖聽說趙景聿都沒回來過年，便對許清檸說道：「檸姐，你要是去找姐夫的話，你隻管去，廠裡這邊有我。」

　　「太遠了，我不去。」許清檸跟董小暖熟了，並不隱瞞自己的心思，「他出差是他的工作，我也有我的工作，我是不會放下自己的工作去找他的，今年要好好賺錢了。」

　　她在床上的確答應過去找他。

　　但床上的話，是最不可信的，男人是，女人也是。

　　「姐夫那麼能賺錢，你還用這麼拚命嗎？」董小暖認識許清檸的時候，就覺得她很有錢，她的吃穿用度一直都是很好的，反正消費水準不是普通大學生能比擬的。

　　在她眼裡，許清檸和顧長沨都是一類人，他們都屬於有錢人。

　　「誰也不會嫌棄錢多，錢當然是越多越好。」許清檸莞爾，提醒董小暖，「你可以嘗試著做個小訂單，然後跟我一樣出去跑市場對外批發，近水樓台先得月，咱們有這個條件。」

　　「好，我先跟著你學習一下，然後再做決定。」董小暖答應著，又有些不好意思，「隻是我肯定沒你做的好……」

　　「我和你不是競爭對手，你沒必要跟我一樣。」許清檸從她的圖冊裡找出兩款運動裝圖樣，一款是春秋款，一款是夏款，這兩款運動裝她早就想做了，考慮到市場接受度，才拖到了現在。

　　「對了，現在咱們廠的訂單排得滿滿的，都排到十月份了，沒有空餘的生產線做咱們的訂單。」董小暖從抽屜裡拿出生產計劃表給她看，「這是年前就預訂的款式和數量，日期都很緊的。」

　　「沒事，咱們廠安排不下，我就去國營服裝廠那邊。」許清檸跟國營服裝廠那邊的人也很熟，他們那邊的中層管理班子，流動不大，當年那些人基本都在，溝通起來也比較容易。

　　何況，劉大偉的姑父現在成了生產廠長，熟人也好辦事。

　　「這樣也行嗎？」董小暖睜大眼睛看著她，小聲道，「你在這裡上班，然後把訂單放在對面做？」

　　「那怕什麼？」許清檸不以為然道，「我跟王廠長打個招呼就是，這不是因為咱們廠做不了嘛！」

　　董小暖朝許清檸豎了豎大拇指：「還是檸姐厲害，我有你的一半就好。」

　　「你也很棒的。」許清檸見證了董小暖這一年以來的變化，也很高興，「你現在有能力養奶奶了，還打算讓她回老家嗎？」

　　「我不打算讓她回老家了，她年紀大了，我不放心。」董小暖如實說道，「我問過王廠長了，王廠長答應讓我奶奶在廠裡住，我奶奶閑不住，還讓我問問王廠長，能不能讓她在廠裡打掃個衛生什麼的，我還沒問。」

　　「打掃衛生也挺累的，奶奶都七十多歲了，還是算了吧！」許清檸想了想，也沒想到一個合適的工作，「你還是讓她適用一下環境，住幾個月再說。」

　　「是啊，反正我們的生活費是夠用的了，不需要奶奶再幫我賺錢，她隻要身體好好的就行。」董小暖點點頭，「反正我覺得住在廠裡宿舍挺好的，我上學以後，我奶奶不至於寂寞，也不用自己做飯，吃食堂就行。」

　　「對，反正再過半年，咱們就要實習了，反正你的實習單位也是這裡，剛好照顧奶奶。」許清檸跟董小暖聊了一會兒天就拿著圖冊去辦公室找王文建，跟他商量訂單的事。

　　王文建也拿出那張生產計劃表給許清檸看，說年前就排滿了：「咱們廠現有的生產線已經不能滿足生產需要了，我想過了，今年必須擴建廠房，然後再上幾條生產線。」

　　「王廠長就是有遠見，咱們廠的確是該擴建了。」許清檸早就聽王文建說過要擴建，因為資金問題，才遲遲沒有動工，「那我隻能去國營服裝廠那邊碰碰運氣了，看能不能在他們那邊生產加工。」

　　「你過了個年，怎麼這麼拼？」王文建笑道，「你們兩口子還真是般配，據我所知，你老公的千色玉器廠拿到了投資，很快就要跟齊州玉器廠合成一家了。」

　　「合成一家？」許清檸一頭霧水，「你聽誰說的？」

　　「你不知道嗎？」王文建愣了愣，「我聽齊州玉器廠的人說的，說宋濤已經答應了。」

　　「我不知道。」許清檸心裡咯噔一聲，「我也沒聽趙景聿跟我說過這件事。」

　　「嗨，男人的事，跟你們女人說什麼說。」王文建不以為然地擺擺手，「他現在不在家，廠裡的事有宋濤負責，反正他肯定是知道的。」

　　許清檸覺得不對勁。

　　這麼大的事，趙景聿肯定會對她說的，他沒說，隻能說明他不知道。

　　下班後，她騎著自行車去了千色玉器廠，找到王亞強和劉大偉問這件事，兩人都說不知道。

　　許清檸又去問宋濤。

　　宋濤驚訝許清檸的消息太過靈通，神色很不自然：「的確是有這麼個事，至於到底要不要合作，還得等景聿回來再說。」

　　「我也是剛好聽齊州玉器廠的人說的。」許清檸一看宋濤的表情就知道，王文建說的沒錯，宋濤是有意跟齊州玉器廠合併的。

　　她覺得趙景聿是不會同意的。

　　因為齊州玉器廠的幕後老闆是黃建華，趙景聿跟他積怨已深，是不會跟他合併成一家的。

　　「弟妹，你不是外人，有些事我也不瞞你。」宋濤神色有些凝重，起身道，「你跟我來，我帶你去看個地方。」

　　許清檸心裡狐疑地跟著他出了辦公室，去了院子裡放貨的庫房，牆壁黢黑，像是被火烤了一樣。

　　「起初我也是不同意的，可你看，除夕夜，這裡起了一把火。」宋濤看著許清檸，壓低聲音道，「除了這裡，還有我家裡也起火了，你覺得除了黃建華，還有誰？」

　　「這個人，真的是太卑鄙了。」許清檸會意，不由得替趙景聿捏著一把汗，「可是現在景聿跟他在一起，萬一他起了壞心思……」

　　「你放心，有黃偉業在，他不敢放肆。」宋濤嘆了一聲，「現在他們還要仰仗景聿，不會對他怎麼樣的。」

　　許清檸望著煙熏火燎的庫房，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她要去找趙景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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