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武和周春艷坐在炕邊不說話，兩人都是滿臉不高興。

　　趙福堂和趙景聿不在家，父子倆釣魚去了。

　　昨天趙福堂看見隔壁老頭釣了不少魚回來就動心了，趙景聿說陪他一起。

　　周春艷她媽羅美芬端坐在炕上，對楊月蘭吧啦吧啦一頓說：「親家，不是我們上門找茬，而是沒有你們這麼辦事的，老大和老三是你們的兒子，老二是你們撿來的嗎？」

　　「親家，這話是怎麼說的，景武的工作我們都在想辦法。」楊月蘭抱著小甜寶倚在炕邊，訕訕道，「昨天他爸還出去溜了一圈，看有沒有招工的。」

　　昨天吃飯的時候，趙福堂還委託趙景聿那幾個小兄弟，讓他們幫忙留意一下城裡的工作。

　　王慶說，他們紅星鞋廠就在招工，就是工資低，一個月二十五塊錢，要是趙景武願意，就去找他，還說他們廠下周開始招工。

　　王亞強和劉大偉對這事也很積極，說去鞋廠不如等著去機械廠，還說蕭廷深他爸蕭耀東就負責招工的事。

　　趙福堂一聽，就沒吱聲了。

　　他知道，趙景聿和許清檸兩口子跟蕭廷深不對付，他們是不會開口去求他們的。

　　「敢情膠東城就沒有他們兩口子的工作唄？」羅美芬冷笑，「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們就是嫌棄我女兒是農村的，別忘了，想當初也隻有我女兒願意嫁給你兒子，要不然，他現在還打光棍呢！」

　　「媽，你們要是嫌棄我就早說，沒必要繞圈子。」周春艷毫不猶豫地站隊羅美芬，「虧我還相信你們，覺得城裡的工作是真的不好找，我都沒想到你們是故意不給找。」

　　「老二，你也覺得我和你爸是故意不給你們找工作的？」楊月蘭一臉失望地看著趙景武，「過年的時候，咱們不是說好了，讓你留在城裡等著找工作嗎？」

　　趙景武低下頭，沒吱聲。

　　他也不相信他爸媽是故意不給找，但他們總是說讓他等。

　　等著等著，羅美芬和周春艷就不想等了。

　　羅美芬的意思是，等趙景武和周春艷在城裡安頓好了，然後再給周春艷的弟弟周大寶找個工作。

　　周大寶要是在城裡有工作，他們老兩口也就能跟著進城生活了。

　　許清檸迅速把自己收拾妥當，走進來跟他們一一打了招呼，從楊月蘭手裡接過小甜寶，抱回了自己屋。

　　羅美芬從許清檸一進門就盯著她看，一直到她抱著孩子出去，又道：「你們一家人日子過得真是舒坦，新媳婦穿得花枝招展的，怪不得看不上我家閨女。」

　　小媳婦穿著一件紅色開襟毛衣，黑色條絨褲子，細皮嫩肉的，跟畫上的人一樣。

　　她早就聽說趙景聿找了個城裡媳婦，可是沒想到他這個城裡媳婦這麼好看，生了孩子還跟個大姑娘一樣，身材也沒變樣。

　　「人家的衣服都是在百貨大樓買的。」周春艷看著自己身上的粗布棉襖，越發感到委屈，「我也是給老趙家生了兒子的，怎麼就處處比不上兩個妯娌？」

　　吳秀芳跟她一起在鄉下生活了那麼多年，人家男人一進城，立刻就把她接了過去，現在孩子也在城裡上學了。

　　許清檸更不用說，一進門婆婆就顛顛地過來伺候她，一直伺候到現在也沒說回村，過年的時候，還說要留下給她帶小甜寶。

　　隻有她，至今還苦哈哈地在村裡幹活，憑什麼？

　　「老二媳婦，我和你爸住在老三這裡，吃穿都是花的他們兩口子的錢，老三媳婦的工作是她自己找的，她懷孕的時候也沒閑著。」楊月蘭知道周春艷是個小心眼，當著羅美芬的面，要是不把話說開了，說不定羅美芬還以為是他們老兩口補貼了老三一家。

　　許清檸在屋裡聽了，很無語。

　　周春艷就是個沒腦子的，哪有領著自己老娘來婆婆家鬧事的？

　　她雖然不是農村人，但她現實生活中的姑姑就是農村的，她經常去姑姑家玩，感覺挺好的，種地種菜養雞養鴨，還不用出去買。

　　她相信，她要是和趙景聿生活在農村，也會把日子過得很好的，趙景聿去地裡幹活，她在家做飯帶孩子。

　　想著想著，她臉上不自覺地有了笑容，繼而又覺得耳根發燙，怎麼就想到他了……

　　他有什麼好的，晚上沒輕沒重的，還越發得寸進尺地折騰她，害得她都起不了床。

　　「媽，要是這麼說的話，那你們就更對不起我們了，老三的工作也是我爸給找的，要不是我爸，他能拿這麼高的工資？」周春艷翻著白眼道，「我爸要是給我們找這麼好的工作，我也能去百貨大樓買衣服。」

　　百貨大樓的衣服多貴啊！

　　誰不喜歡？

　　「就是，說你們家一碗水沒端平，我們也沒說錯吧？」羅美芬越說越生氣，「當初你們兩口子去我們家提親的時候，是怎麼說的？你們說絕對不會委屈了我的女兒，現在呢？」

　　「親家，我們也沒說不管景武和春艷，之所以拖到現在，是想給他找個更好的工作。」楊月蘭被娘倆一頓搶白，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訕訕道，「你們先休息一會兒，我去做飯了。」

　　羅美芬和周春艷這才不吱聲了。

　　片刻，王亞強領著趙啟元走了進來，趙啟元手裡還拿著一根糖棍，又蹦又跳，很是高興。

　　趙啟元一來就看見王亞強推著自行車去上班，非要跟著去，王亞強就帶著他去了單位。

　　回來的路上，還給他買了糖棍。

　　楊月蘭見父子倆遲遲不歸，便讓王亞強去河邊找找，說家裡來客人了，讓他們趕緊回來。

　　王亞強應了一聲，騎著自行車就走了。

　　不一會兒，趙福堂就回來了，他讓楊月蘭告訴許清檸一聲，說趙景聿在路上遇到一個熟人，說要聊幾句，晚點回來。

　　快吃飯的時候，高陽突然來了，說是要找趙景聿要人。

　　趙福堂和楊月蘭聽得一頭霧水。

　　許清檸會意，抱著孩子從屋裡走出來：「洛瑤去粵城了，你跟趙景聿要什麼人？」

　　??親們，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