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晚了，還是明天吧！」許清檸翻身看著他，暗夜裡，她看不清他的臉，但能感受到他灼熱的氣息，「你也累了一天了，趕緊睡覺吧！」

　　「我不累。」趙景聿支起胳膊看她，伸手把玩著她的頭髮，若有所思地問她，「你白天怎麼不跟我說話？」

　　「哪有……」許清檸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是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嗎？

　　「你不跟我說話，我以為你生氣了。」趙景聿放開她的頭髮，又開始摸她的手，「明天咱們去醫院檢查，找找那個林大夫，看能不能跟她預約一下，到時候直接去找她。」

　　「好。」許清檸答應著，其實她一直沒去做檢查，是因為這個孩子也屬於隱藏劇情，所以他肯定是健康的。

　　再就是，她聽說除了省城，周邊地方醫院都沒有B超。

　　這個年代的條件就是如此，她也就沒去折騰。

　　「我看見外面還有個小床，是不是爸做的？」趙景聿也相中那個小床了，很好看，也很實用。

　　「是的，你爸不僅廚藝好，而且木匠活也好。」許清檸這才打開了話匣子：「因為你的事，你表妹給他發了電報，讓他來的，他在這裡住了幾天，買了木頭做的，他知道你沒事了，才回去的。」

　　父愛如山這四個字，在趙福堂身上具象化了。

　　他不但牽挂著趙景聿，還牽挂著老家的收成，惦記著趙景文家裡的那塊自留地，還有他那兩個小孫子。

　　「等過些日子，家裡安頓好了，我再讓他來，剛好媽在這裡，今年讓他們跟咱們一起過年。」趙景聿低頭看了看許清檸，「爸也會做飯，我多備點年貨，讓爸掌勺給咱們做飯，我和媽一起照顧你和孩子，我負責洗床單，洗尿布。」

　　他知道他媽媽來了以後再沒回老家，他這家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都是來自他爸媽的幫襯。

　　他爸媽心裡是有他的。

　　「你倒是會安排。」許清檸一聽他說洗床單，嗔他一眼，洗尿布就洗尿布，為什麼還要加上洗床單……

　　「我能想到的，就這些。」趙景聿想了想，又問她，「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暫時沒有了。」許清檸覺得他想得挺周到的，「等我想到了，再跟你說。」

　　「那就這麼定了。」趙景聿躺進被窩裡，大手放在她肚子上摸了摸，低聲問她，「孩子睡了嗎？」

　　「我哪知道……」許清檸語氣不自覺地溫柔了幾分，「你別摸他了，要不然他待會兒又要來回踢了。」

　　自從她來到了這個書中世界，這個孩子就陪著她。

　　她覺得他們母子是真正的相依為命，劇情因這個孩子發生改變，她的生活也因這個孩子變得如此美好。

　　「你說，咱們說話，他能聽見嗎？」趙景聿刻意壓低了聲音，「明天我給他講故事，嚇唬嚇唬他。」

　　「你講故事就講故事，怎麼還嚇唬孩子呢？」許清檸推開他的手，嗔怪道，「人家胎教都是舒緩的音樂，好聽的故事，你要講鬼故事嗎？」

　　哪有他這樣當爸爸的？

　　無語。

　　「他爹大風大浪過來的，他也不能慫。」趙景聿沒覺得哪裡有問題，又笑，「怎麼，我一說嚇唬他，你就心疼了？」

　　「不用你胎教了。」許清檸瞬間覺得他不靠譜，瞪了他一眼，「你敢嚇唬他，我跟你拼了。」

　　「跟你開玩笑的，你還當真了。」趙景聿失笑，「這是我的孩子，我哪捨得嚇唬他。」

　　「我要睡覺了。」許清檸眼皮開始打架了，許是前些日子她忙那些參賽樣衣累到了，這幾天特別疲憊，總是想睡覺，有時候沒有睡意，也想眯一會兒。

　　「睡吧！」趙景聿給她蓋了蓋被子，猝不及防地啄了一下她的唇，「我抱著你睡。」

　　「不行，那樣我睡不著。」許清檸翻了個身，把被子也扯了過去，她還是習慣自己一個人睡。

　　趙景聿卻睡意全無，兩隻胳膊枕在腦後，望著糊著新報紙的屋頂出神，嘴角不知不覺地揚起了笑意，外面風聲蕭蕭，屋裡卻因她變得溫暖起來。

　　溫暖得他不想睡去。

　　他擔心一覺醒來，這些都是夢。

　　想著想著，他往她身邊靠了靠，也跟著沉沉睡去。

　　下一刻，他站在一個陌生的街頭，四下裡全是熙熙攘攘的汽車，跟他在國外看到的一樣。

　　不遠處，一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子站在路邊等車，他認出，那是許清檸。

　　心裡一陣興奮，他快步走過去：「媳婦，你要去哪裡？」

　　「趙景聿，你怎麼到這裡來了？」許清檸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不是應該在書裡嗎？」

　　「你在說什麼？什麼書裡？」趙景聿下意識地看了看她的肚子，她身量纖纖，不再是孕婦的模樣，「孩子呢？」

　　「孩子？」許清檸低頭看自己的肚子，也跟著慌了，「對啊，孩子呢？」

　　想起來了，她是孕婦，孩子應該在肚子裡。

　　可眼下，她肚子是平的，孩子不見了！

　　「是不是落在醫院裡了？」趙景聿拽著她就往醫院跑。

　　兩人急出了一頭汗，見人就問，有沒有看到一個剛出生的孩子。

　　「孩子！」許清檸率先醒來，額頭上驚出一頭冷汗，她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還好，孩子還在。

　　一隻大手也隨之摸了過來：「我也夢見孩子找不到了。」

　　好一會兒，兩人的心情才平復下來，睡意全無。

　　窗外，月色皎潔。

　　靜靜地灑在了床上。

　　「你說的書裡是什麼意思？」趙景聿心有餘悸地把她攬進懷裡，夢裡的一切太過真實，他記憶猶新。

　　「有沒有可能你現在所處的這個世界，是一本書中的世界，你我隻是書中的人物。」許清檸仰臉看著他，「而我，原本並不屬於你們這個世界。」

　　「你是不是看書看多了？」趙景聿被她的話逗笑了，「如果真是這樣，也無妨，就是咱們看過的每本書也都是根據現實世界改編的，取之現實，高於現實，不是嗎？」

　　「如果有一天，我毫無徵兆地消失了……」許清檸突然有些傷感，「你會怎麼辦？」

　　以前她隻想著能順利走到大結局，回到原來的世界。

　　可是她現在有了牽絆，跟之前的想法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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