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用出去嗎？」趙景聿想留下來陪著她。

　　聽陳巧娣說需要把褲子脫了，他立刻上前幫忙，他知道許清檸裡面穿著睡衣，外面穿著一條棉褲。

　　「我自己來就行。」許清檸不想讓他幫忙，又不是隻脫一條棉褲。

　　楊月蘭看了看兩人，不聲不響地走了出去，去了外面等。

　　她也當過兒媳婦，知道許清檸不好意思。

　　「你自己不方便，我來。」趙景聿站在床邊，幫她脫了外面的棉褲，陳巧娣看了看他，「需要全部脫掉。」

　　趙景聿遲疑了一下，但還是伸手去脫她的褲子，他和她是夫妻，即便他看到了，也沒什麼的。

　　許清檸臉都紅了：「我自己來。」

　　她不想在這個時候被他看光。

　　太尷尬了。

　　「景聿，你還是出去吧！」陳巧娣已經戴好了手套，笑著對趙景聿說道，「需要你的時候，我再喊你。」

　　趙景聿知道許清檸害羞，也不好再堅持。

　　檢查過後，陳巧娣說才開了三指，還不需要進產房，說她先去開會，開完會再過來看看，還說不疼的時候，可以下地走走。

　　見陳巧娣出來，趙景聿忙上前問道：「陳主任，我媳婦情況怎麼樣？」

　　「一切正常，恭喜你很快就要當爸爸了。」陳巧娣見他一臉緊張，又給他安排了個任務，「你先出去給她買點糖塊和零食，讓她保持體力，待會兒生的時候還有力氣。」

　　「好，我這就去買。」趙景聿一聽，立刻去屋裡問許清檸，「醫生說你可以吃點東西，你想吃什麼？」

　　許清檸這才想起，他們都沒吃早飯，便讓趙景聿帶著楊月蘭去醫院食堂：「你們先去吃飯，給我捎個包子就行。」

　　楊月蘭從家裡帶了七八顆煮雞蛋，還是熱的。

　　她本來想吃個雞蛋就行，主要是緊張，沒心情吃飯。

　　「那我去買回來，咱們一起吃。」趙景聿匆匆地走了出去，讓楊月蘭留下陪著許清檸。

　　許清檸去醫院生孩子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大雜院，成了大雜院新一輪熱議的話題。

　　劉玉珍聽說許清檸住院的消息，對蕭廷深說道：「文雅也是這兩天，你去把她接回來，沒有在娘家生孩子的道理。」

　　蕭廷深回來好幾天了，也去丈母娘家看過唐文雅，兩人因為服裝大賽和葛燕妮的事鬧了很大的矛盾，現在是冷戰不說話。

　　「對，趕緊去把她接回來。」蕭耀東也是這個意思，「萬一她半夜發動，你還得往那邊跑，她回來住，你們去醫院也方便，到時候從單位借個車送去。」

　　「行，我今天就去接她。」吃完早飯，蕭廷深就去國棉三廠接唐文雅。

　　服裝大賽的事已經過去了。

　　葛燕妮的事是個誤會。

　　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生孩子。

　　在姜玉梅的勸說下，唐文雅收拾收拾就跟蕭廷深回了大雜院。

　　姜玉梅知道兩人鬧矛盾的事，但眼下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先生了孩子再說。

　　蕭耀東和劉玉珍上班去了，蕭廷深拿出劉玉珍縫的小被子給唐文雅看：「我媽親手縫的，好看吧？」

　　藍色小碎花被子，針腳很細密，好看是好看。

　　就是太小了……

　　唐文雅一看，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她從包裡掏出一卷衛生紙遞給蕭廷深：「你包包看。」

　　「你什麼意思？」蕭廷深一頭霧水。

　　「用你媽縫的小被子，把這卷衛生紙包起來。」唐文雅語氣平靜，她就知道，她這個婆婆什麼也指望不上。

　　一比量，蕭廷深也尷尬了，被子太小，包不住衛生紙。

　　昨天晚上，劉玉珍拿出來給他看的時候，他還誇劉玉珍手巧，也沒想過會這麼小……

　　「我媽縫的不是包孩子的……」蕭廷深給劉玉珍找補，「你媽不是也給孩子縫了小被子？」

　　「我媽是縫了，她縫的是大被子。」唐文雅乾脆從包裡扯出被子給蕭廷深看，「你看看，這就是差距，我媽縫的被子，孩子能蓋到十八歲。」

　　「這被子也太大了，連我都能包住。」蕭廷深哭笑不得，「這被子包孩子也不合適。」

　　「早知道你媽縫的這麼小，我就讓我媽再縫一條合適的。」唐文雅很生氣，「現在怎麼辦？」

　　大的大，小的小。

　　都不合適。

　　「小被子沒法改大，隻能把大被子改小。」蕭廷深提議，「我現在就陪你回家，讓丈母娘把被子改改。」

　　「這是你說的，到時候別再說我住在娘家不回來。」唐文雅本來就不願意在他們家住，聽蕭廷深這麼一說，立刻把大被子小被子都塞進包裡，又回了國棉三廠家屬院。

　　姜玉梅還沒下班。

　　就被唐文雅從單位叫回去改被子。

　　姜玉梅一看劉玉珍縫的被子就來氣，當著蕭廷深的面，數落道：「你媽也是生過孩子的人，怎麼縫這麼小的被子，連卷衛生紙都包不住，怎麼包孩子？」

　　「媽，事到如今，埋怨也沒有用了，麻煩您幫忙改一下被子。」蕭廷深夾在中間很是為難，「您縫的被子也太大了，一樣不合適。」

　　「都怪我，太偏心你們了。」聽蕭廷深這麼一說，姜玉梅覺得委屈，「我還不是想多用點面料，多用點棉花，給外孫子縫個大被子，我還借了人家的布票……」

　　「媽，你什麼也不要說了，趕緊拆吧！」唐文雅心裡很煩，「你偏心我，不會給我們縫兩條小被子嗎？」

　　「你說話真是輕巧，我給你們縫兩條小被子，清檸一條也沒有，你爸怎麼想？」姜玉梅覺得唐文雅不體諒她，「以後要是說起來，你爸又得跟我吵。」

　　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她和許建國的關係已經不如從前了。

　　尤其是唐文雅搬回來以後，許建國主動申請了夜班，白天也不經常回來，就睡在值班室裡。

　　她不想因為一條被子，再落了話柄。

　　「媽，許清檸已經去醫院了，人家不需要你縫的被子了。」唐文雅覺得姜玉梅的想法很可笑，「你該不會想著去醫院看看她，來挽回我爸的心吧？」

　　「她什麼時候去的醫院？」姜玉梅忙問道，「哪個醫院？」

　　「中醫院。」唐文雅語氣帶著得意，「人家也找熟人了，找了一個實習醫生。」

　　蕭廷深看著唐文雅，沒吱聲。

　　「我倒不是想去看她，而是你爸肯定會去。」當著蕭廷深的面，姜玉梅也沒說別的，手忙腳亂地動手拆被子。

　　話音剛落，唐文雅就捂著肚子坐在了床上，額頭上瞬間出了一層汗：「媽，我肚子疼……」

　　「廷深，你現在就去單位借車。」姜玉梅慌了，「得趕緊去醫院。」

　　蕭廷深答應著，撒腿往外跑，他跑到單位沒看到吉普車，便問了問門衛。

　　門衛說，車被王亞強借走了，還沒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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