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在船上的時候，就考慮這些事情了，這不是你的事，這是咱們家的大事。」趙景聿扳過她的身子，認真道，「你要相信我，沒有人比我更希望你和孩子都順順利利地過這一關。」

　　「其實我不想去人民醫院倒不是完全因為唐文雅，我是覺得沒有私密性。」許清檸這才如實道，「你也看見了，好多人在一起，太尷尬了。」

　　雖然她相信隱藏劇情的魅力，但心裡還是很緊張。

　　尤其是看到那麼多人在一起，頭皮都發麻了。

　　「你想多了，到時候肯定會拉簾子的。」趙景聿沒想到她的心結竟然是因為醫院的環境，笑道，「你放心，如果沒有簾子，到時候我負責給你拉簾子，不讓別人看到你。」

　　「你以為你拉個簾子就能解決所有問題嗎？」許清檸白他一眼，「生孩子的人是我，我的緊張不安，是你永遠體會不到的。」

　　「我怎麼不能體會？我能體會的。」趙景聿想了想，又道，「不如這樣，明天我去找何老頭問問，他們家老太太在解放前就是膠東城有名的接生婆，看她願意不願意幫幫咱們。」

　　「接生婆？」許清檸腦海裡瞬間浮現出一個穿著黑色大褂老太太的形象，「那還不如去醫院呢！」

　　「他們家老太太可不是一般的接生婆，十年前她就被省城醫院聘請到了婦產科上班，還是婦產科主任，一年前她爬山的時候，把腰摔傷了，然後就從省城回來了，一直在家裡養傷，沒去上班。」趙景聿越想越覺得可行，「她都養了一年了，肯定沒問題了，我跟何老頭好好商量商量，我想他們會答應的。」

　　「行，那你去問問。」許清檸也覺得可行，人家既然在省城醫院上過班，還做過婦產科主任，那就是名副其實的醫生，並不是單純的接生婆。

　　「好，我明天就去。」趙景聿見她同意了，暗暗鬆了口氣，順勢握住她的手，「你有什麼想法一定要跟我說，咱們一起面對。」

　　許清檸點點頭，心情也隨之輕鬆下來，這個老太太也屬於隱藏劇情，這事應該能行。

　　先聽聽人家怎麼說，然後再做打算。

　　爐火正旺，把床對面的牆也映得紅彤彤的，兩人誰也沒說話，他的手卻握著她的手輕輕摩挲。

　　氣氛漸漸曖昧。

　　許清檸想抽回手，反而被他握得更緊，緊接著他的臉突然在她面前放大，他微涼的唇就落在了她的臉上，他在她耳邊悄聲道：「放鬆，我要吻你十分鐘。」

　　想到他之前給她寫過的信，許清檸臉上火辣辣的，低聲道：「別鬧了，你是要讓他們聽見嗎？」

　　楊月香和趙景文都沒回去，都住在楊月蘭那邊。

　　她都能聽見他們的說話聲，他們肯定也能聽見她這邊的聲音。

　　要是被他們聽見，直接社死。

　　以她對他們家親戚的了解，他們肯定不會說趙景聿，而是會說她懷孕了還纏著男人不放，不要臉。

　　「他們聽不見的。」趙景聿握住她的手不放，不由分說地吻住了她的唇。

　　聽見了也無妨。

　　該尷尬的是他們。

　　楊月香滿腦子都是吳慧慧和楊志斌的事，毫無睡意，熱忱地跟趙景文聊天，一個勁地問楊志斌的事，還讓趙景文做媒人。

　　趙景文對這事也很熱衷，說他空了就去問問楊志斌，看他表弟是什麼意思。

　　還說楊志斌這個人很不錯，不但工作好，而且脾氣也好，家裡就他一個兒子，也沒什麼負擔。

　　楊月香越聽越滿意。

　　楊志斌除了年齡大點，其他方面都挺好的，甚至比趙景聿的條件還要好。

　　趙景聿雖然工資高，但他工作太危險，這次出事就是個教訓，怪嚇人的。

　　再就是，趙景聿兄弟姐妹眾多，家境也不如楊志斌這個獨生子寬裕。

　　楊月蘭聽了，心裡卻是捏著一把汗。

　　一邊是她親姐姐，一邊是她親大姑姐，萬一兩個人有什麼事吵起來，她幫哪邊都不合適。

　　楊月蘭並不想讓兒子當這個媒人，一來這不是男人做的事，二來容易得罪人。

　　但當著楊月香的面，她又不好跟趙景文說這些，想了想，她對楊月香說道：「姐姐，景文雖然跟志斌熟悉，但他們終究是平輩，平輩當媒人，不太合適，不如找一個年紀大一點的，跟兩家不相幹的人當媒人。」

　　「這有什麼不合適的？」楊月香急於促成這件事情，也顧不得這麼多，「你不要想東想西的，景文跟志斌熟悉，他最合適不過，再說了，他隻是幫忙牽個線，又不用他做別的。」

　　「媽，姨媽說得對，我就是問問志斌，看他對慧慧有沒有那個意思。」趙景文也覺得楊月蘭想多了，「行就行，不行就算了，志斌那麼大了，也該考慮自己的事了。」

　　楊月蘭也不好再反對。

　　楊月香越說越來勁，繼續拉著她聊天：「我就這麼一個閨女，我得好好替她打算打算，以後也是個依靠，你也知道，我那兩個兒媳婦是指望不上的。」

　　「姐姐，兒媳婦指望不上，就指望兒子，你不能總想著指望閨女。」楊月蘭說出了心裡的想法，「閨女再怎麼孝順，也不能把你接回家去住。」

　　「我家慧慧孝順我，她肯定會的。」楊月香對自己閨女很有信心，「倒是你，一年到頭也不去看看閨女，所以才沒有這個想法的，別看你現在跟老黃牛一樣，給三個兒子做這做那的，到老了，他們未必對你好。」

　　話題太敏感。

　　趙景文聽不下去了，扯過被子，面對著牆根，蒙頭睡去。

　　他來城裡的頭一天晚上，吳秀芳還數落了楊月蘭一晚上，說她隻顧著幫襯趙景聿，老家的事都不管。

　　還說周春艷對楊月蘭也很有意見，說她們懷孕的時候，照樣去地裡幹活，也沒見楊月蘭像照顧許清檸這樣，照顧她們。

　　要不是趙福堂留在老家，她們早就鬧著讓楊月蘭回去了。

　　姐妹倆你一言我一語地聊到了半夜兩三點。

　　趙景文被她們吵得一晚上也沒睡好，天一亮就推著自行車走了，他得回去補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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