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福堂和楊月蘭老兩口在他們家忙了三天，才把宴席上需要的酒菜準備好。

　　婚禮那天，趙福堂早早過去幫著忙活，楊月蘭的屬相跟新人犯沖，不能前去觀禮，她得等到新人過了門再去。

　　許清檸和小甜寶的屬相倒是不犯沖，但楊月蘭不能去觀禮，她和小甜寶也沒必要去。

　　楊月蘭心思重，說不用早去，到了飯點再去也不遲。

　　快十一點的時候，楊志斌他爸楊衛東親自騎著三輪車來接的她們，說大家都到了，就等她們了。

　　楊志斌家早些年就從老家搬了出來，一直住在鐵路局家屬院。

　　家屬院都是平房，宴請的賓客太多，屋裡放不下，在院子裡搭了喜棚，喜棚裡擺滿了桌子，還生了爐子。

　　天氣冷，女人和孩子在屋裡，男人們在外面喜棚裡，婆媳倆到的時候，趙景文和趙景武兩家人早就到了，趙蕾也是剛剛來，正挨桌跟大家打招呼。

　　趙連香是喜婆婆，格外熱情，拉著楊月蘭的手，非要讓她去外面的主桌陪著吳家吃飯，她們之前說好了的。

　　楊月蘭這才去了喜棚那邊，她其實不想去，但她是舅媽也是長輩，不能跟她的兒媳婦們坐在一桌，喜宴有喜宴的規矩。

　　許清檸因為要照顧小甜寶，被安排在炕上，跟吳秀芳和周春艷還要趙蕾她們一桌，大家都是熟人，各懷心思地打了招呼，坐下來吃飯。

　　飯菜還是蠻豐盛的，每桌十二個菜，葷素搭配得很好，雞鴨魚肉都有，都是趙福堂做的飯，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

　　許清檸先把小甜寶餵飽了，自己才開始吃飯，炕小人多，她囑咐小甜寶不要亂跑，等她吃完就帶他出去玩，從包裡拿出小人書給他看。

　　小甜寶很聽話，趴在窗戶上看小人書。

　　炕上除了他們這一家子，還有吳慧慧的兩個嫂子和她們的孩子，許清檸從來沒見過她們，隻是客套地跟她們打了招呼。

　　她們看上去其實挺老實的，不聲不響地吃著飯，全然沒有楊月香說得那般胡攪蠻纏，自私蠻橫。

　　院子裡男人們猜酒劃拳，推杯換盞，不時發出陣陣笑聲。

　　相比他們，她們這桌就安靜了許多。

　　趙蕾也是帶著女兒一起來的，小燕燕吃飽了就去找小甜寶玩，兩人挨在一起看小人書。

　　她趴在窗台上往外看了看，見大家都不說話，心裡想著活躍一下氣氛，便開口問許清檸：「弟妹，景聿什麼時候回來？」

　　「大概就是這兩天吧！」許清檸淡淡答道。

　　「今天都二十六了，眼瞅著就過年了。」趙蕾大驚小怪道，「現在廠裡都放假了，他要回來，就得早點動身往回走，要不然，人家長途汽車就不跑了。」

　　「哎呀，你操什麼心，人家是出去賺錢了。」周春艷端著一碗肥肉，吃得滿嘴流油，幸災樂禍道，「要是我，隻要能賺到錢，你二哥一年不回來也行。」

　　吳秀芳抿嘴笑：「我也是，賺錢要緊，過年不過年的，都無所謂。」

　　「那是，就怕大哥二哥出去一年，也賺不到錢。」許清檸面無表情地說道，「隻有賺不到錢的人，才會眼紅別人，議論別人。」

　　「三弟妹，我們可沒有眼紅你們。」吳秀芳訕訕笑，「今天是慧慧和志斌大喜的日子，咱們不說不笑不熱鬧嘛！」

　　「對，我們隻是隨便聊聊天。」周春艷繼續吃碗裡的肥肉，「咱們都是一家人，一家人眼紅什麼，隻有外人才眼紅。」

　　許清檸看著她嘴裡滋滋往外冒油，隻覺得隱隱有些反胃。

　　她這種不吃肥肉的人，看一眼就覺得膩，別說是看別人吃了。

　　「就是就是，景聿賺了大錢，我們也跟著高興。」趙蕾陪著笑臉說道，「他不像我們，就賺那點工資，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他是個有財運的人，以後爸媽就跟著你們享福了。」

　　「他賺了大錢，你們跟著高興什麼？」許清檸很煩趙蕾說這樣虛偽的話，「是想借錢不還，還是想借我們的房子住？」

　　「……」趙蕾瞬間紅了臉，無言以對，都這麼久了，許清檸竟然還想著她借了趙景聿四十塊錢的事，她以為許清檸忘了。

　　吳秀芳和周春艷也跟著尷尬了。

　　她們是想借他們的房子住來著，但許清檸不同意，她們不是也沒說什麼嘛！

　　在這種場合上，說這些，合適嗎？

　　讓人家笑話……

　　吳大嫂子和吳二嫂子，依然低頭吃飯，就跟沒聽見一樣，人家妯娌之間的事，她們不好摻和，也不能摻和。

　　吳秀芳和周春艷跟她們也不熟，也沒聊幾句，主要是因為她們兩個跟楊月香相處得不好，要不是因為這樁喜事，她們壓根就不會坐在這裡。

　　所以，相比吳家來說，她們老趙家的婆媳關係，還算是好的了。

　　至少，楊月蘭沒有楊月香那麼多事，性格也比楊月香好了許多，楊月香那個人，就是個挑事的。

　　這時，院子裡傳來一陣起鬨聲，是新郎新娘出來敬酒了，甚至有小青年吹著口哨，嚷嚷著讓他們親一個。

　　眾人一陣鬨笑。

　　不一會兒，楊志斌和吳慧慧就端著酒杯來到了他們這一桌。

　　楊志斌一身黑色的中山裝，顯得很有精神，吳慧慧穿著紅棉襖紅棉褲，羞答答地，都不好意思看她們了。

　　「感謝大家來參加我和慧慧的喜宴，我敬大家一杯。」楊志斌笑容滿面地端著酒杯，跟她們一一碰杯。

　　「各位嫂子，你們都多吃點。」吳慧慧一臉嬌羞。

　　許清檸看著兩人，笑了笑：「祝你們新婚快樂，幸福美滿。」

　　楊志斌是趙景聿的表哥，吳慧慧是趙景聿的表妹，她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倆。

　　「謝謝弟妹。」楊志斌看了看她，一飲而盡。

　　「哎呀，我們也不會說什麼祝福的話，就祝你們早生貴子吧！」趙蕾也端著酒杯，嘻嘻笑道，「慧慧，你可算是嫁給我表哥了，我表哥可好了。」

　　「志斌，你以後可不能欺負慧慧，要不然我們可不饒你。」吳秀芳也跟他開起了玩笑。

　　「我哪敢欺負她，她不欺負我就好了。」楊志斌撓撓頭，臉都紅了。

　　喜棚裡，楊月蘭和楊月香坐在一起，誰也沒搭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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