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們不肯放過我。」許清檸放下筷子，神色平靜地看著他，「我考了省第一有什麼錯？我為了圖清凈，搬到這裡來住，又有什麼錯？」

　　「這些你都沒錯，我也沒說你錯了。」許建國愣了愣，又道，「我隻是讓你去廠領導那邊解釋一下這些傳言而已。」

　　「我說了，那不是傳言，那是事實，我為什麼要解釋？」許清檸像是聽了一個笑話，唇角微微勾起，「怎麼？難道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你們家的事，你們自己解決，不要來糾纏我。」

　　他們夫妻倆忙前忙後伺候唐文雅生孩子坐月子，沒想起她，幫忙照顧唐文雅孩子的時候也沒想起她。

　　怎麼有了麻煩事，就想到她了？

　　真是奇葩人家！

　　「可現在隻有你，才能解我們的燃眉之急。」許建國突然發現許清檸整個人都陌生起來，眉眼間的疏離和冷淡是從前沒有的。

　　他甚至覺得眼前的許清檸，不是他的女兒。

　　再看看，正在吃雞蛋羹的小甜寶，他也不覺得有多麼親切，倒不是因為這孩子長得像趙景聿，而是他瞧著眼生，就跟瞧唐文雅的孩子一樣。

　　楊月蘭喂孩子很有耐心，還不耽誤自己吃飯，通常是把孩子喂跑了，她也吃完了。

　　「就憑你們對我做的那些事，你就沒有資格跟我提這樣的要求。」許清檸從楊月蘭手裡抱起孩子，起身就往樓上走，冷冷道，「你不要再來找我了，要是打擾了我的正常生活，我會去找你們領導，不信，你們就試試。」

　　如果許建國或者姜玉梅，亦或者是唐文雅，他們任何一個人再來找她。

　　她絕對會去找廠領導。

　　楊月蘭看了看許建國，也跟著上了樓。

　　許清檸上了兩個台階，見他還不走，停下腳步，居高臨下看著他：「你不要以為姜玉梅和唐文雅跟你是一條心，她們在你面前故意詆毀我或者是裝作楚楚可憐的樣子，無非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已。」

　　「這一點我和她們心知肚明，也就隻有你看不透，你不但看不透，而且心也是偏的，因為你不怕得罪我，卻怕得罪姜玉梅，她照顧你的日常住行，你覺得你離不開她，說到底，你隻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罷了！」

　　「……」許建國不好再跟上去，在樓梯口站了好一會兒，許清檸的話刺痛了他的心，周邊金碧輝煌的裝飾刺痛了他的眼睛。

　　原來在許清檸的眼裡，他竟然是這樣的一個人，她根本就不了解他，不了解他當父親的心。

　　每次家裡有好吃的，他都會想，要是許清檸在家就好了，難道這不是惦記嗎？

　　許建國嘆了一口氣，垂頭喪氣地往外走。

　　膠東賓館一天的花銷很高，許清檸竟然帶著婆婆和孩子一住就是好幾天，看樣子，手裡是真的有錢。

　　他知道趙景聿工資高，但也沒高到可以隨意住膠東賓館的地步，聽說教育局獎勵了許清檸兩百塊錢，大概她花的是自己的獎金。

　　想到這裡，他又覺得許清檸還是原來的許清檸，手頭上有點錢，很快就花了，一點存不住。

　　不遠處的走廊裡，陳美麗把父女倆的對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之前她也覺得是許清檸不知好歹，現在她覺得是唐文雅一家不要臉，不但不要臉，還很虛偽。

　　國棉三廠家屬院樓道牆上寫著：許建國是個大壞蛋。

　　白底紅字格外刺眼。

　　許建國一看就火冒三丈，卻無處發洩，忍著怒氣進了家門。

　　唐文雅和姜玉梅在聊天，母女倆竊竊私語，像是擔心被別人聽見，見許建國回來，姜玉梅迎上前來，關切地問道：「清檸怎麼說？」

　　「她不肯出面。」許建國看了母女倆一眼，轉身進了卧室。

　　姜玉梅跟了進來，面帶焦慮，「那咱們怎麼辦？總不能一直在家裡待著。」

　　「還能怎麼辦？就在家裡待著唄！」許建國心裡也是亂糟糟地。

　　姜玉梅在床邊坐下，嘆道：「我要是知道清檸這麼就記仇，當初就不該讓她代替文雅去下鄉，說到底，我還是太自信了，我覺得我拿她當親生女兒一樣看待，她會理解我的。」

　　「你說你拿清檸當親生女兒看待？」許建國扭頭看著她，瞬間覺得姜玉梅的臉也隨之陌生起來，「文雅生孩子的時候你不眠不休地照顧她，清檸生孩子的時候，你可是去都沒去醫院看一眼，你現在說拿她當親生女兒？姜玉梅，你說話得有良心。」

　　「你這是什麼話？」姜玉梅聽了很生氣，「清檸住院的時候，都沒有通知我們，我哪知道她住院了？你好意思說我，你不是也沒去嗎？」

　　「我為什麼沒去醫院看她，別人不知道，難道你不知道嗎？」許建國想起這事就來氣，氣呼呼地摔門而去。

　　是的，她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隻有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姜玉梅被許建國的態度氣到了，事實就是事實，她照顧自己的女兒又沒有錯。

　　「媽，您別難過了，我去找許清檸，我跟她談。」唐文雅知道許建國和姜玉梅很在意自己的工作。讓他們就這樣不清不楚地在家休息，他們都待不住。

　　許清檸伶牙俐齒的，許建國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

　　對付許清檸這樣的女配，就得她這個女主出面。

　　唐文雅一進膠東賓館就看見陳美麗在大廳裡打掃衛生。

　　四目相對，唐文雅冷冷掃她一眼，走到前台那邊登記，說她要找許清檸。

　　「對不起，許清檸不在房間，她出去了。」陳美麗放下拖把走過來，上下打量她一眼，「唐小姐，您還是請回吧！」

　　「你算什麼東西？」唐文雅嫌棄般看她一眼，「陳美麗，你從一個圖書管理員淪落為服務員，說明了什麼？說明你離了我，啥也不是。」

　　「你怎麼不說，你把我從一個圖書管理員淪落為一個隨時都會被派出所傳訊的人呢？」陳美麗心情複雜地看著唐文雅，「唐文雅，你要是識趣，就趕緊走，不要讓自己丟人了。」

　　他們家翻來覆去就那麼點事。

　　人家許清檸都不再追究了，他們倒來勁了。

　　兩人正說著，許清檸從門外走進來，她手裡還提著一網兜的蘋果，唐文雅見到她，立刻上前說道：「許清檸，我想跟你談談。」

　　「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許清檸不搭理她，自顧自地往裡走。

　　真是服了他們這家人，遇事不自己解決，就知道往別人身上推。

　　「你隻要答應我的條件，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唐文雅一把拽住她，不讓她走，咬唇道，「你懂的，這個秘密對你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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