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福堂和楊月蘭本來打算在暑假裡回老家住些日子，省城再好，在他們眼裡也不是自己的家。

　　自從趙福堂開始擺攤賣貨，就不再提回老家的事，他賣貨賣得都上癮了，而且相比膠東城，省城的創業環境要好很多。

　　小吃街和菜市場的路口都可以賣貨，而且還都是免費擺攤，偶爾有人過來收費也是三毛五毛的，這點攤位費也是能夠接受的。

　　趙福堂不提，楊月蘭也沒提，她滿心滿眼都是小孫子，而且他們要是走了，家裡的小狗小兔小雞也沒人照顧。

　　小甜寶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院子看他的那些寵物，而且還要親自喂。

　　要是回老家，還得給他帶著，要是不帶他回老家，楊月蘭不放心他，也不放心這些小動物和花花草草。

　　在楊月蘭眼裡，許清檸會賺錢，但不會帶孩子，也不會侍弄小動物，更不會照顧花花草草。

　　老兩口心照不宣地決定不回去了。

　　考慮到公公每天風吹日曬的，許清檸決定在魯大附近給他租個店鋪，這個年代的服裝生意還是很好做的，隻要敢幹，款式什麼的幾乎就是閉眼入。

　　吃晚飯的時候，她提了提租店鋪的事，趙景聿說他雙手贊同，說他負責找店鋪。

　　趙福堂有些猶豫，他說租店鋪還得掏房租，多一筆費用：「我覺得流動攤位要好一些，起碼沒有房租，賺了都是自己的。」

　　「爸，賬不是這麼算的。」許清檸知道趙福堂的顧慮，「開店鋪有開店鋪的優勢，店裡的服裝更多元化，更上檔次，吸引的客戶群體跟擺攤是不一樣。」

　　楊月蘭不懂這些。

　　也沒吱聲。

　　「行，我聽你的。」趙福堂相信兒媳婦，他賣貨的這段時間，大概也了解了服裝這個行業，而且他深信，隻要牽扯到衣食住行這些生意，肯定不會失業。

　　相比許清檸，他倒是覺得趙景聿的玉器廠沒什麼前途，在他眼裡，那些玉雕石器都是奢侈品，不是人人都需要的。

　　想到這裡，趙福堂有闆有眼地勸趙景聿：「景聿，我覺得你那個玉器廠不如服裝廠好，要不你別幹了，跟我一起賣服裝就挺好的。」

　　「我賣服裝？」趙景聿正吃著飯，冷不丁聽到老父親的話，愣了一下，「我玉器廠做得好好的，我幹嘛要轉行？」

　　「你哪裡做得好好的？」趙福堂一臉不可思議，「自從你進了玉器廠，不是這事就是那事，動不動就進派出所，昨晚還被警察找上門來，我們也跟著提心弔膽的，而且也沒見你賺多少錢。」

　　趙景聿：「……」

　　好像他爸說的也是實話，進派出所他承認，但說他不賺錢，他不同意。

　　他這次出差，也是賺了錢的，隻是他拿到廠裡周轉用了，還了吳勇那一萬塊錢，才沒有拿回家的。

　　千色玉器廠前期都是宋濤在投入，因為黃建華的事，他們廠還停工了一段時間，現在雖然恢復生產，但要真正緩過來，還得一年半載的。

　　許清檸抿嘴笑：「爸，我們行業不同，收益的時間不一樣，玉器廠還是很賺錢的，而且景聿會看石頭，是技術型人才也是行家，哪能輕易改行？」

　　說實話，趙福堂有這樣的想法，她很驚訝。

　　他竟然覺得趙景聿不賺錢，而且覺得玉器廠不好，太好笑了，人家趙景聿一直賺錢比她多。

　　隻是他賺的錢都給了她，她也不好跟他們報賬，所以老兩口就一直覺得趙景聿不賺錢。

　　「我也覺得玉器廠不怎麼樣，事太多。」楊月蘭這回聽明白了，她也跟著勸趙景聿，「你要麼去清檸那個廠幹活，要麼跟著你爸賣貨，這樣咱們都省心。」

　　「行，我明天就辭了玉器廠的工作，我去九州棉麻踩縫紉機去。」趙景聿哭笑不得，「然後我下班後跟著我爸去擺攤，你們可滿意？」

　　「如果這樣的話，那就太好了。」楊月蘭當真了，「你們父子倆一起去賣服裝，互相有個照應，等找好了店鋪，你在店裡賣貨，讓你爸繼續擺攤，他不怕風吹日曬。」

　　「好，我聽媽的。」趙景聿一臉無奈地看著許清檸，「你看看，我在這個家裡，簡直就是吃白飯的，你才是那個大功臣。」

　　許清檸笑彎了腰。

　　老兩口太有意思了。

　　吃完飯，一家人坐在院子裡喝茶乘涼，趙福堂這才問黃建華的事：「找到罪魁禍首了嗎？是誰揍的他？」

　　「不知道。」趙景聿搖搖頭，「他得罪了人不自知，就知道懷疑我，你們也知道，昨天晚上我根本就沒出去，我怎麼去揍他？」

　　「就是，這次他是真的冤枉你了。」趙福堂挑眉道，「隻是冤家宜解不宜結，不如你去醫院看看他，跟他解釋清楚。」

　　「爸，您怎麼糊塗了？」趙景聿懷疑自己聽錯了，「不是我做的，我為什麼要去醫院看他，我才不去呢！」

　　「我看你爸是真的糊塗了，不是咱們做的，咱們為什麼要去看他？」楊月蘭白了趙福堂一眼，「以後不跟他們來往就是了，你就知道出餿主意。」

　　「不去就不去，這哪裡是餿主意了？」趙福堂訕訕道，「我還不是覺得咱們胳膊別不過大腿，出門在外，還是不要得罪人，不管是開公司還是擺地攤，要和氣生財。」

　　「爸，咱們是這樣想的，但人家不是。」趙景聿不以為然道，「您不用擔心這些，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歪，不惹事也不怕事。」

　　趙福堂再沒吱聲。

　　他大概是上了年紀了，沒有了年輕時的血氣方剛，他現在越來越不想跟人家起衝突，寧願自己吃點虧也不願意跟任何人計較。

　　夜裡，許清檸悄聲問趙景聿：「是不是王亞強和劉大偉揍的黃建華？」

　　「我覺得是……」趙景聿知道這事瞞不住許清檸，翻了個身，低聲說道，「我今天問過他們了，雖然他們答得天衣無縫，但我可以肯定，這事絕對跟他們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