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檸自從嫁過來，還是頭一次見公公婆婆吵架，兩人屬於冷戰，誰也不搭理誰的那種。

　　他們對她和小甜寶的態度倒是沒變，有說有笑的，就是彼此不說話。

　　趙福堂在許清檸心目中，是個好公公，好男人，他勤快能幹，邊界感也強，不多言不多語的。

　　但這次許清檸發現他脾氣也挺倔的，他對婆婆的態度很冷淡，沒有要道歉或者哄的意思。

　　平心而論，這次的事也不能怪婆婆，她也沒想到楊月香會在背後捅刀子，要怪就怪趙景聿的這兩個哥哥，是非不分，貪得無厭。

　　公公對婆婆發的這頓火，有些牽強。

　　畢竟這些事誰也不能預料。

　　趙福堂沒有跟楊月蘭和好的意思，楊月蘭也沒有，兩人僵持了三天都不說話，家裡氣氛怪怪的。

　　許清檸實在忍不住了，便趁著楊月蘭領著小甜寶出去喂小虎豹的時候，去了隔壁房間找趙福堂談話：「爸，咱們就事論事，這次的事您不能怪我媽，我媽也沒想到姨媽會對大哥二哥說這些。」

　　「我知道，我隻是想讓她明白，她那個姐姐是個什麼樣的人。」趙福堂對許清檸還是比較看重的，也能理解她的心情，沉吟道，「你媽這個人，心太軟，容易被別人牽著鼻子走，她要是有你一半的魄力，她那個姐姐也不敢肆意挑撥咱們家的事，還不是覺得她好拿捏？」

　　「爸，這些事咱們都可以坐下來商量的。」許清檸看著他，認真道，「但不能因為別人的錯誤，影響你們老兩口的感情，不值得，說實話，你們鬧彆扭，我也跟著彆扭的。」

　　「我知道了，是我衝動了，我不該對你媽發火。」趙福堂點點頭，又對許清檸說道，「你跟你媽說，明天我回老家一趟，住一宿就回來，天氣太冷，家裡的房子也沒法住，我去鄰居家擠一擠。」

　　「好，我跟我媽說。」許清檸立刻去院子裡把公公要回老家的事告訴了婆婆，「媽，我爸明天要回南坪鄉，讓您幫他準備點吃的帶上，就帶個中午飯就行，他說他住一宿就回來了。」

　　「他都回老家了，這些事自己解決就是。」楊月蘭絲毫不為所動，「反正他那樣的人，不吃飯也行。」

　　許清檸笑了笑，不聲不響地回了自己屋。

　　她知道，楊月蘭隻是嘴上說說而已，不會不去做的。

　　趙福堂回老家，家裡也沒有吃的，去別人家住倒是沒問題，在人家家裡吃飯，他也不好意思。

　　村裡連個小賣部都沒有，就得捎著飯。

　　反正天氣這麼冷，也不會壞。

　　果然到了下午，楊月蘭就開始張羅著蒸包子，炒鹹菜，給趙福堂準備飯盒。

　　從省城回來的時候，楊月蘭帶了兩個大飯盒，裡面放著家裡沒吃完的剩菜，她捨不得扔。

　　趙福堂默默地上前幫忙生火，他知道楊月蘭是給他準備的飯，主動跟她開口說話：「你不用準備太多，我就回去住一宿，帶幾包餅乾就行。」

　　他們老趙家三代單傳，沒有旁支，到了他這一代，就多了一個趙連香，趙連香又不在村裡住。

　　說是回老家，其實村裡也沒什麼親人了。

　　楊月蘭嫁過來以後，給他生了三兒一女，家裡才熱鬧起來。

　　熱鬧是真的。

　　煩惱也是真的。

　　「你胃不好，哪能隻吃餅乾，回去燒燒炕，吃點熱乎的。」楊月蘭不看他，繼續做包子。

　　許清檸暗暗鬆了口氣。

　　老兩口可算是和好了。

　　其實楊月蘭挺好哄的，也很好相處。

　　要是趙景聿惹了她，就這三言兩語的，她肯定不會搭理他。

　　夜裡，趙福堂主動搬回了大炕，還讓楊月蘭把小甜寶抱了回去，跟他們一起睡。

　　許清檸樂得輕鬆，也沒有反對。

　　其實她挺納悶的，公公婆婆都還不到六十歲，趙福堂也才五十五歲，楊月蘭比他還小幾歲，他們沒有床事了嗎？

　　反正自從她嫁過來，楊月蘭就跟著過來照顧她，跟趙福堂一分就是好幾個月。

　　然後小甜寶出生前後，趙福堂也過來幫忙帶孩子，楊月蘭還抱怨過趙福堂打呼嚕，說他們在老家的時候，是分屋睡的。

　　沒想到這麼多年了，他還打呼嚕。

　　當時她還納悶，就因為打呼嚕，他們就分屋睡了？

　　搞不懂！

　　第二天，趙福堂剛走，趙連香就來了，楊志斌和吳慧慧臘月二十八結婚，她讓趙福堂和楊月蘭過去幫忙做飯。

　　「行，你讓我們哪天過去我們就哪天去。楊月蘭一口答應，這兩天她光顧著跟趙福堂生氣了，把這事都忘了。

　　就算她和楊月香鬧翻了，她和趙福堂也是楊志斌的舅舅和舅媽，他們得去。

　　更何況，趙福堂在村裡的時候，就是專門給人家當喜廚的大師傅，外甥結婚，他當舅舅的，肯定得過去幫忙做菜。

　　「今天都臘月十四了，你得提前三天過去幫我做飯。」趙連香掰著指頭數了數要請的親戚，「親戚們加上志斌的同事同學，還有慧慧的，差不多有一百多個人，得擺十桌。」

　　「這麼多？」楊月蘭很驚訝，「是去招待所還是在家裡？」

　　「我和志斌他爸商量過了，在家裡就行，反正有福堂在，我們也不愁做菜的事。」趙連香有求於楊月蘭，態度也好了許多，「我和他爸這幾天就把菜譜列出來，然後開始出去採買，你們二十六那天去我家就行。」

　　「好，等福堂回來，我跟他說。」楊月蘭欣然答應。

　　「景聿媳婦，你和景聿帶著孩子也一起去，咱們的流水席是三天，你們都去吃飯。」趙連香笑眯眯地看著許清檸，「你什麼都不用做，你把甜寶照顧好就行。」

　　「好，我們一定去。」許清檸答應著，她還是頭一次看見趙連香笑，而且笑得這麼燦爛。

　　其實楊月香和趙連香都是一種人，她們都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那種人。

　　用人的時候，有多熱情，翻臉的時候，就有多絕情。

　　楊月香就是前車之鑒，她和楊月蘭還是親姐妹，之前也算來往密切，就因為吳慧慧的婚事，還不是說翻臉就翻臉了。

　　趙連香不知道姐妹倆翻臉的事，還囑咐楊月蘭：「弟妹，你雖說是慧慧的姨媽，但你終究是我們趙家的人，你得站在我們這邊，幫我去招待吳家那邊的親戚。」

　　說著，她又問許清檸：「景聿媳婦，你說，姑姑說得對不對？」

　　許清檸笑而不語。

　　她覺得趙連香還稍微比楊月香好一點，趙連香善於讓所有的人都參與到她家的這樁喜事當中來。

　　「姐姐說得對。」楊月蘭會意，「我知道該怎麼做。」

　　她和楊月香再怎麼不好。

　　也不會在吳慧慧和楊志斌大喜的日子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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