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路燈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影，英俊的臉龐在光影交錯中顯得愈發深邃迷人，隻是那雙眼睛裡，卻沒有絲毫溫度。

　　「霍總，這麼晚了，找我有什麼事？」

　　沈月走到霍沉舟面前，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而禮貌，可心裡的緊張卻出賣了她，聲音微微發顫。

　　霍沉舟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居高臨下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沈月穿著寬鬆的弔帶睡衣，外套隨意地披在身上，髮絲貼在她白皙的臉頰上。

　　這副與白天在公司裡幹練模樣截然不同的樣子，讓他眼底的陰鬱更深了幾分。

　　「上車再說。」

　　霍沉舟沉默片刻後，終於開口說道，語氣依舊冰冷。

　　沈月猶豫了一下，但還是乖乖地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皮革座椅帶著一絲涼意，讓她下意識地裹緊了外套。

　　霍沉舟也坐進車裡，「砰」地一聲關上車門，車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壓抑。

　　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也沒有說話，隻是將手肘搭在車窗上，側頭看著窗外，留給沈月一個冷硬的側臉輪廓。

　　沈月坐在副駕上，如坐針氈。

　　車廂裡安靜得可怕，隻能聽到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她能清晰地聞到霍沉舟身上傳來的淡淡煙草味，混合著他身上慣有的雪松香水味。

　　過了幾分鐘，霍沉舟才終於發動了車子，緩緩駛出小區。

　　一路上，兩人依舊沉默不語，隻有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響亮。

　　沈月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心裡七上八下，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

　　車子開了大約十幾分鐘，在一條僻靜的江邊停了下來。

　　這裡遠離市區的喧囂，隻有江水拍打著岸邊的聲音，還有遠處零星的燈火。

　　霍沉舟熄了火，車廂裡再次陷入沉默。

　　沈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正想開口打破這尷尬的氣氛，霍沉舟卻先一步開了口。

　　「你和那個小白臉什麼關係？」

　　他的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卻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了漣漪。

　　沈月心裡咯噔一下，果然是為了林嶼森。

　　她早就想到霍沉舟會突然問起這件事，隻是沒想到他會用「小白臉」這個詞，帶著明顯的輕蔑和敵意。

　　她轉過頭，看著霍沉舟的側臉，發現他的表情冷峻，下頜線緊繃，眼神專註地盯著前方的黑暗，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沈月猶豫了一下，斟酌著措辭：「他叫林嶼森，是蘇眠的朋友，今天幫了蘇眠一個忙，我們就是一起吃了頓飯，沒什麼特別的關係。」

　　「沒什麼特別的關係？」

　　霍沉舟的雙手緊緊握住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知道他對你是什麼心思嗎？看你的眼神都快拉絲了，你當我瞎？」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質問，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打破了之前的平靜。

　　沈月被霍沉舟的態度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她皺了皺眉頭。

　　「霍總，我們真的隻是吃頓飯而已，您何必這麼生氣？林嶼森就是那種性格，對誰都笑嘻嘻的，您想多了。」

　　「我想多了？」

　　霍沉舟聽到沈月的話，心中的怒火更盛，像是被點燃的炸藥桶。

　　「你前腳和我們說約了姐妹聚會，後腳就單獨和男人去吃飯，沈月，沒想到你的說謊能力這麼厲害，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

　　「我沒有說謊！」

　　沈月的聲音也提高了幾分，感到一陣委屈。

　　「我本來確實是約了蘇眠和林知夏，隻是林知夏孩子突然發燒來不了，蘇眠又因為她妹妹的事耽擱了，所以才會出現你看到的情況。我和林嶼森真的隻是普通朋友，就算他對我有別的想法，我也有自己的分寸！」

　　霍沉舟看著沈月倔強地辯解，臉頰因為激動而泛起紅暈，眼神裡充滿了不服氣，心中又氣又急。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沈月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你有分寸？」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擔憂，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你的分寸就是和別的男人單獨吃飯，還笑得那麼開心？你的分寸就是對別人的示好來者不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