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完全沒有注意，就在不遠處的香樟樹下，顧承澤正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他們。

　　顧承澤開車經過，心裡想著沈月，便決定順路來看看她。

　　沒想到碰上這一幕。

　　他看著霍沉舟緊緊地擁抱著沈月，而沈月在霍沉舟的懷中哭泣，不斷地推著他。

　　顧承澤轉身，慢慢走回車裡。

　　車裡的空調開得很低，可他還是覺得渾身發冷。

　　他發動車子，漫無目的地開在夜色裡。

　　顧承澤不禁回想起在瑞士的那段時光，沈月靠在他懷裡哭的樣子，想起她看著他時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他偷偷吻她額頭時的悸動。

　　他曾以為在那裡，他和沈月之間的關係已經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他甚至以為沈月對他至少有那麼一點點特殊的感覺。

　　那些畫面曾經讓他覺得，他們之間還有可能。

　　此時此刻，他才恍然大悟，原來在沈月的內心深處，她始終無法割捨對霍沉舟的情感。

　　他的關心，他的守護，他的溫柔，都隻是他一廂情願的笑話。

　　沈月回到家，打開門，屋裡一片漆黑。

　　她沒有開燈，直接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剛才霍沉舟抱自己的時候，想到了顧承澤。

　　在瑞士，他救她的時候，他陪她吃晚餐的時候，他叮囑她注意安全的時候，她心裡都泛起過暖流。

　　她甚至想過，如果沒有霍沉舟，她或許會試著接受他。

　　可霍沉舟的存在，像一道坎，橫在她心裡。

　　她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可看到聯姻的新聞，聽到霍沉舟的解釋，她才發現，她還是忘不了他。

　　隻是這份忘不了，在現實的差距面前，已經變成了無奈和失望。

　　「以後再也不想感情的事了。」

　　沈月擦乾眼淚，站起身，打開燈。

　　她走到書桌前，拿出辰星的設備升級方案，認真地看了起來。

　　隻有工作，隻有賺錢，才能讓她暫時忘記心裡的疼痛，才能讓她覺得自己是有價值的，而不是一個被感情左右的傻瓜。

　　顧承澤回到家，沒有開燈，直接坐在陽台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一瓶紅酒，一口一口地喝著。

　　月光灑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單。

　　「顧承澤，你真是個傻子。」他自嘲地笑了笑。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卻一點也解不了心裡的疼。

　　沈月心裡還有霍沉舟，就算霍沉舟傷害了她，她還是忘不了他。

　　他隻能退回到原點，做她的「顧總」，做她的「朋友」，遠遠地看著她，默默地守護她，不讓她再受到傷害。

　　夜色漸深，城市的燈光漸漸熄滅。

　　沈月坐在書桌前，看著設備升級方案，直到眼睛發酸。

　　顧承澤坐在陽台，喝著紅酒，直到酒瓶空了。

　　兩個人在同一個城市的不同角落，都被感情的疼痛包裹著。

　　沈月為了放下霍沉舟而努力，顧承澤為了隱藏自己的喜歡而掙紮。

　　他們原本因為瑞士的意外而靠近的距離，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聯姻，又悄悄退回到了原點。

　　第二天早上，沈月準時起床，洗漱，吃早餐，然後去公司。

　　她臉上帶著淡淡的妝容，遮住了昨晚的疲憊，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沈總，這是今天的日程安排，上午十點有個部門會議，下午兩點要和供應商談合作。」

　　助理把日程表遞給她。

　　「好，我知道了。」

　　沈月接過日程表，翻開，認真地看了起來。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開會、看方案、談合作，忙得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

　　隻有在忙碌的時候，她才能暫時忘記霍沉舟和聯姻的事，才能讓自己不去想心裡的疼痛。

　　中午，她在公司樓下的快餐店吃了份簡餐，剛要回公司，就看到顧承澤的車停在門口。

　　他搖下車窗，看著她，語氣平淡：「沈總，有空嗎？想跟你談一下辰星和顧氏合作的事。」

　　沈月愣了愣，然後點點頭：「有，上車談吧。」

　　車裡的氣氛有些尷尬，誰都沒有說話。

　　顧承澤發動車子，把車開到附近的咖啡館門口：「去裡面談吧，環境安靜。」

　　兩人走進咖啡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務員送來咖啡，顧承澤推給她一杯：「熱的，加了糖，你喜歡的口味。」

　　沈月心裡一暖，擡頭看他，卻發現他眼神平淡，沒有了之前的溫柔。

　　她知道，他在刻意和她保持距離。

　　「顧氏想和辰星合作推進設備智能化升級，這是合作方案，你看一下。」

　　顧承澤把一份文件推給她，語氣專業。

　　「如果沒問題，我們下周可以簽合同。」

　　沈月接過文件，認真地看了起來。

　　方案寫得很詳細，不僅列出了合作的具體內容，還考慮到了辰星的預算和需求，甚至連後續的技術支持都安排好了。

　　「方案很好，我沒意見。」沈月擡起頭，看著他。

　　「謝謝顧總，這麼照顧辰星。」

　　「不用謝，這是互利共贏的合作。」

　　顧承澤喝了一口咖啡，避開她的目光。

　　「你要是沒別的問題，我就先回去了，下午還有個會。」

　　「好。」沈月點點頭。

　　顧承澤起身，拿起外套。

　　「合作的事，讓趙特助跟你對接。有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

　　「嗯。」

　　顧承澤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沈月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泛起一陣莫名的失落，她好像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可又說不上來是什麼。

　　可現在，她已經沒有力氣去想這些了。

　　她隻想好好工作，好好賺錢，把感情的事暫時放在一邊。

　　至於顧承澤，她隻能在心裡說一句對不起，對不起，讓他的期待落了空；對不起，暫時不能回應他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