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我馬上去醫院。
兩人相擁的溫存還未散去,顧承澤的手機突然不合時宜地響起,屏幕亮起的瞬間,沈月餘光瞥見來電顯示,陸靜宜。
此刻時針剛過午夜十二點,顧承澤眉頭微蹙,下意識看向沈月,眼底帶著幾分遲疑,顯然在糾結是否該接。
沈月心頭掠過一絲異樣,卻也明白這個點來電大概率是有急事,便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接聽。
顧承澤按下接聽鍵,聽筒裡沒有多餘的話語,隻有壓抑又急促的哭聲傳來。
他臉色一沉,當即鬆開沈月,快步走出包廂來到走廊,壓低聲音問道:「靜宜姐?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哭聲持續了十幾秒,陸靜宜才哽咽著說出一句話,聲音破碎不堪:「承澤,程澈突然吐血……現在已經被送去手術室了,醫生剛讓我簽了病危通知書,說突發併發症,正在儘力搶救。」
「我馬上去醫院。」
顧承澤語氣凝重,掛了電話便要轉身安排事宜。
走廊拐角處,陸司航正倚著牆抽煙,方才顧承澤接電話時喊的「靜宜姐」、嚴肅的神情,還有那句「馬上去醫院」都落入他耳中。
他掐滅煙蒂走上前,沉聲問:「出什麼事了?」
「姐夫突髮狀況,正在手術室搶救,我得立刻過去。」顧承澤語速極快。
陸司航頷首:「我也去。」
兩人一同返回包廂,顧承澤走到沈月身邊,語氣帶著歉意與急切:「月月,靜宜姐的老公病危,我得馬上去醫院。」
沈月聞言二話不說,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站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此刻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三人匆匆下樓,趙宇早已將車穩穩停在酒吧門口。
一路疾馳,抵達醫院手術室門口時,陸靜宜正獨自坐在長椅旁抹淚,看到顧承澤,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衝過去緊緊攥住他的袖口,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哭著說:「承澤,你終於來了……我好怕,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沈月穿著細高跟,跟不上兩人的快步節奏,落在了後面。
等她走到手術室門口時,恰好看見陸靜宜湊得離顧承澤極近,幾乎要靠上他的胸口,指尖死死攥著他的衣袖,姿態極盡脆弱。
沈月腳步微頓,心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異樣,不是猜忌,是本能的敏感,可轉瞬就被理智壓下。
她太清楚顧承澤對自己的心意,也懂陸靜宜此刻的絕望,不過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本能。
昏黃的走廊燈光下,從某個角度看,竟像是她正依偎在顧承澤懷裡哭訴,沈月輕輕籲了口氣,壓下那點微不足道的彆扭,快步走了過去。
顧承澤擡手輕輕拍了拍陸靜宜的肩膀,語氣沉穩地安撫:「靜宜姐,別慌,醫生正在裡面搶救,姐夫會沒事的。」
他心裡滿是對程澈的擔憂,卻也沒忽略身後沈月的腳步聲,餘光瞥見她站在不遠處,下意識想轉身走向她,又礙於陸靜宜此刻的狀態,隻能按捺住心思。
既怕程澈出事,又怕她誤會自己與陸靜宜的距離。
陸司航站在一旁,看著姐姐失魂落魄的模樣,語氣平靜卻直白:「姐,姐夫是晚期,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心裡並非不心疼姐姐,隻是習慣了用理性包裹情緒,比起虛無的安慰,他更想讓姐姐提前做好準備。
可話出口的瞬間,他心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卻依舊不肯軟化。
長痛不如短痛,總好過最後徹底崩潰。
陸靜宜猛地擡頭看向他,眼底滿是錯愕與委屈,顯然沒料到他不僅不安慰,還說出這般現實的話。
她心裡又氣又痛,氣弟弟的冷漠,痛丈夫的煎熬,更恨自己的無能為力,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被這番話堵得發不出聲。
陸司航卻不為所動,繼續道:「姐夫前幾天給我發過微信,說你晚上睡著後,他疼得死去活來,根本睡不著。他說自己早就撐不下去了,若不是為了你和萱萱,他早就撐不住了。」
說這話時,他刻意避開姐姐的目光,落在手術室的紅燈上,心底的酸澀翻湧。
姐夫的痛苦他看在眼裡,姐姐的煎熬他記在心裡,可他能做的,隻有戳破幻想,讓她面對現實。
這番話像一盆冷水,澆得陸靜宜的哭聲驟然停止,隻剩肩膀不住地抽搐,眼底滿是茫然與痛苦。
她從沒想過程澈竟痛到這般地步,一直以為自己悉心照料就能讓他好受些,原來都是自己的自我安慰,那份愧疚與絕望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