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樓的後廚通道裡，蘇曼莎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

　　屏幕上是顧承澤助理趙宇發來的消息，隻有冰冷的一行字【顧總讓我轉告莎姐，有些路選錯了就沒法回頭。】

　　她靠在牆壁上，翡翠發簪硌得頭皮生疼。

　　一小時前，她不過是在微信裡向心腹阿彪抱怨了幾句「沈月那女人不知天高地厚」，感慨「跟了承澤八年，第一次覺得位置不穩」，怎麼就演變成現在這樣。

　　顧承澤像頭被激怒的獅子，調動了B市所有黑白兩道的力量找沈月，而她的手機被無數個未接來電轟炸，全是手下彙報「顧總的人把我們場子都快掀了」。

　　「莎姐，彪哥他們……」

　　心腹阿梅的聲音帶著哭腔。

　　「彪哥說看您最近為了顧總心情不好，就想給沈月點教訓，誰知道……」

　　「廢物！」

　　蘇曼莎猛地掛斷電話，翡翠戒指在掌心刻出深痕。

　　她想起顧承澤在監控室裡泛紅的眼眶，想起他捏著沈月高跟鞋時指節暴起的青筋，那是她跟了八年從未見過的神情。

　　不是商人的算計，是活生生的恐慌。

　　廢棄倉庫裡，沈月被冷水潑醒。

　　粗糙的麻繩勒得手腕生疼，臉上火辣辣地疼，不用摸也知道腫得老高。

　　對面站著個穿皮衣的女人，手裡把玩著匕首，刀刃反射的光晃得她眼花。

　　「醒了？」女人蹲下身，匕首挑起沈月的下巴。

　　「知道為什麼抓你嗎？」

　　沈月吐掉嘴裡的血腥味，聲音沙啞：「因為我搶了你的男人？」

　　她故意裝糊塗，目光掃過倉庫門口堆放的水泥袋，這裡像是個廢棄工地，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灰塵的味道。

　　「算你聰明！」

　　女人獰笑著，揚手又是一巴掌。

　　「莎姐喜歡了顧總八年，你算個什麼東西？跑來B市搶男人！」

　　「莎姐？」

　　沈月心裡一沉，果然是蘇曼莎。

　　她強忍著疼痛，扯出抹笑：「我和顧承澤沒關係，你讓莎姐親自來，我們談談。」

　　「談？」

　　女人被激怒，擡腳狠狠踹在沈月肚子上。

　　「彪哥說了，讓你知道厲害！」

　　劇痛襲來，沈月蜷縮在地上，冷汗瞬間浸透了裙子。

　　她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叫出聲，必須拖延時間，顧承澤那麼聰明，一定能找到這裡。

　　與此同時，顧承澤坐在飛馳的車裡，手機屏幕亮著蘇曼莎的定位。

　　趙宇遞過平闆電腦：「顧總，查到了，是莎姐的心腹阿彪乾的，他們把沈小姐帶去了城郊的廢棄水泥廠。」

　　顧承澤的眼神冷得像冰，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給蘇曼莎發去消息。

　　【放了她，我當什麼都沒發生。否則，你在B市的一切，我會讓它一夜消失。】

　　蘇曼莎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威脅，渾身發冷。

　　她知道顧承澤說得出做得到。

　　八年了，她從一個底層公關做到B市負責人，靠的不是感情，是對顧承澤的價值。

　　如果為了一個沈月，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太不劃算了。

　　「阿梅，」蘇曼莎撥通電話，聲音恢復了鎮定。

　　「讓阿彪立刻把沈月送到最近的私立醫院，不準留下任何痕迹。」

　　「可是莎姐……」

　　「執行！」

　　蘇曼莎掛斷電話，看著鏡子裡自己蒼白的臉，翡翠發簪顯得格外諷刺。

　　顧承澤的心，她終究是沒抓住。

　　當顧承澤衝進私立醫院VIP病房時，沈月正昏睡在病床上。

　　她的臉高高腫起，嘴角還有乾涸的血跡，手腕上纏著紗布，顯然是掙紮時被繩子勒傷的。

　　「顧總，沈小姐被注射了鎮靜劑，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臉上是鈍器擊打所緻。」

　　醫生低聲彙報。

　　顧承澤走到床邊，指尖顫抖著想去碰她的臉，又怕驚醒她。

　　想起監控裡她被人拖走的畫面，想起流浪漢撿到的那隻高跟鞋。

　　「顧總，蘇曼莎那邊……」趙宇欲言又止。

　　「讓她滾出B市。」

　　顧承澤盯著沈月紅腫的臉頰，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

　　「永遠別再出現。」

　　深夜，沈月在劇痛中醒來。

　　病房裡隻開著盞壁燈，顧承澤趴在床邊睡著，眉頭緊鎖，胡茬冒了出來。

　　她動了動手指，牽扯到手腕的傷口，忍不住輕哼出聲。

　　「月月？」顧承澤立刻驚醒，握住她的手。

　　「哪裡疼？我叫醫生。」

　　「不疼……」

　　沈月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心裡一酸。

　　「你怎麼來了？」

　　顧承澤沒回答，起身倒了杯溫水，用棉簽沾濕她的嘴唇：「是誰幹的？」

　　沈月想起蘇曼莎冰冷的眼神，又看看顧承澤緊張的樣子，搖搖頭：「不知道，可能是商業競爭對手。」

　　她不想讓他為難，蘇曼莎在B市的勢力盤根錯節，牽扯太多。

　　顧承澤沉默了，指尖輕輕拂過她臉上的紅腫，眼神疼得像是要滴出血來：「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

　　沈月看著他自責的樣子，突然笑了。

　　看著顧承澤深邃的眼眸，裡面映著自己的影子，突然覺得，這場劫難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至少，她知道了自己在他心裡的分量。

　　而此刻的蘇曼莎，正坐在離開B市的高鐵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摘下了那枚翡翠發簪。

　　八年的執念，終究抵不過現實的權衡。

　　隻是不知道，當她失去了B市這塊跳闆，顧承澤是否還會記得，有個叫蘇曼莎的女人，曾為他守了八年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