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7點的紐約華爾道夫酒店，霍沉舟站在落地窗前，指尖的煙燃到了盡頭。

　　煙灰落在定製西裝褲上，他卻渾然不覺.

　　目光死死盯著手機屏幕那個顯示著「沈月」名字的對話框裡。

　　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他昨晚十一點多發的【睡了嗎？】

　　「霍總，早餐已經備好。」

　　陳越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霍沉舟掐滅煙頭，轉身時臉上已恢復慣常的冷漠，隻是眼底的紅血絲洩露了疲憊。

　　「上午的會議資料，再給我列印一份。」

　　「是。」

　　陳越應著，卻發現老闆今天翻文件的手指格外用力。

　　8點整，霍沉舟坐在會議室主位，聽著投行經理用流利的英文匯報併購案細節。

　　他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點開那個沉寂的對話框，又關掉，反覆幾次。

　　直到桌下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發小群的消息提示。

　　群名簡單粗暴：「出？」。

　　成員隻有他、顧承澤、季霆和陸景深。

　　陸景深【@顧承澤你昨晚說的事是真的？我那遠房表哥又作妖了？】

　　顧承澤【不然呢？在雲棲臻境小區裡，差點猥褻了沉舟的員工。幸好我撞見，送局子裡了。】

　　陸景深【這個廢物！非要跑到我這兒來，拉著幾個叔伯灌酒，喝多了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讓他在裡面多待幾天，好好醒醒腦子！】

　　陸景深【@霍沉舟對不住啊沉舟，委屈你員工了。等她方便，我做東賠罪。】

　　顧承澤【說起來，沈月是真敬業。晚上十一點多還往雲棲臻境跑，說是幫你拿合同。嘖嘖，差點就因公殉職了。】

　　季霆【不是吧，沉舟。】

　　霍沉舟的手指猛地攥緊手機。

　　會議室裡的彙報聲彷彿瞬間遠去，他耳邊隻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雲棲臻境？拿合同？

　　那個時間，那個地點，她分明就是要去那裡住。

　　可她寧願編出這樣的借口，也不肯說出實情。

　　「霍總？」

　　投行經理的聲音帶著疑惑。

　　霍沉舟猛地站起身。

　　「會議暫停。」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陳越，訂最快回A市的機票。」

　　「可是霍總，下午還有和高盛的視頻會議……」

　　「讓李副總替我參加。」

　　霍沉舟打斷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現在，立刻，馬上。」

　　電梯下降的數字跳動得格外緩慢。

　　霍沉舟看著鏡面裡自己陰沉的臉，第一次覺得所謂的跨國併購案、百億合同，都遠沒有那個不回消息的女人重要。

　　他想起沈月總是挺直的脊背，想起她彙報工作時條理清晰的樣子，想起她在香港酒店裡紅著臉說「成年人該翻篇」，卻唯獨沒想過，這個看似堅硬的女人，也會在深夜的角落裡無助地呼救。

　　「該死。」

　　霍沉舟低咒一聲，一拳砸在電梯壁上。

　　下午三點，霍沉舟的飛機降落在A市國際機場。

　　黑色賓利在高速上疾馳，窗外的風景模糊一片。

　　「沈主管今天沒來公司。」陳越坐在副駕駛，看著平闆彙報。

　　「考勤記錄顯示是請假。我讓雲棲臻境的管家去看了，她說沈小姐昨晚就沒回來。」

　　霍沉舟閉著眼，指節捏得發白：「去她住的公寓。」

　　沈月租的老式公寓在老城區，與雲棲臻境的奢華形成鮮明對比。

　　賓利到達小區樓下，霍沉舟沒等司機停穩就推門下了車。

　　樓道裡牆皮斑駁脫落。

　　霍沉舟停在302門口。

　　門鈴按了三次，裡面才傳來微弱的響動。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沈月蒼白的臉。

　　她顯然剛睡醒，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頰上，眼睛紅腫得像兔子，嘴唇乾裂起皮。

　　身上穿著寬大的T恤，下擺遮住了膝蓋。

　　「霍……霍總？」

　　沈月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

　　「你怎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