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這一靠,足足持續了一分鐘。
沈月和曉宸,跟著顧承澤一起走進大廳,一眼就看到了前排的家屬區。
陸靜宜穿著一身素黑的連衣裙,頭髮鬆鬆挽在腦後,臉上未施粉黛,眼底帶著明顯的憔悴,卻異常平靜地坐著,身旁的萱萱穿著黑色小裙子,依偎在她懷裡,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角。
陸司航站在她們身邊,面色沉鬱,看到顧承澤一行人,微微頷首示意。
程澈的父母坐在另一側,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痛寫滿了臉龐,不時抹著眼淚。
顧承澤帶著沈月和曉宸在第一排靠邊的位置坐下。
昨天顧承澤就已將追悼會的大小事宜全盤安排妥當,此刻無需他多費心,隻有趙宇帶著一助、二助、三助各司其職,穩穩掌控著全場秩序,確保每一個環節都能順利進行。
追悼會準時開始,司儀的聲音低沉而莊重,緩緩講述著程澈的生平。
從出國深造到打拚事業,從與陸靜宜相知相愛到病重抗爭,簡單的文字裡,藏著一個普通人的一生。
沈月擡眼,瞥見陸靜宜始終挺直著脊背,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的遺像,沒有流淚,也沒有多餘的表情,彷彿在聽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到了鞠躬環節,賓客們依次上前,對著程澈的遺像三鞠躬。
輪到顧承澤時,他牽著沈月,曉宸跟在身後,三人一同上前,深深鞠躬。
家屬謝禮時,陸靜宜站起身,對著每一位弔唁者微微頷首,神色依舊平靜。
可當顧承澤走到她面前時,她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猛地向前一步,雙手下意識抓住顧承澤的手臂,頭輕輕靠在他的胳膊上,壓抑已久的哭聲驟然爆發,凄厲又絕望:「承澤……我以後該怎麼辦啊……程澈走了,我和萱萱就隻剩彼此了……」
她的身體劇烈顫抖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瞬間浸濕了顧承澤的黑色襯衫袖口。
顧承澤身形一僵,下意識想扶她,又顧忌著分寸,隻能輕聲安慰:「靜宜姐,節哀,姐夫在天之靈肯定不希望看到你這樣,他會護佑你和萱萱的。」
這一靠,足足持續了一分鐘。
周圍的賓客都看了過來,沈月站在一旁,指尖微微收緊。
剛才還平靜得像沒事人,偏偏到了顧承澤這裡就崩潰,未免太會選時機。
可此刻是追悼會,她隻能壓下心頭的不適,保持著端莊的神色。
陸司航顯然也看出了端倪,臉上掠過一絲尷尬與無奈,快步上前,輕輕扶住陸靜宜的肩膀:「姐,別這樣,還有賓客在呢,冷靜。」
說著,稍稍用力將她從顧承澤身邊拉開。
顧承澤趁機往前邁步,低聲說了句「節哀」,便帶著沈月和曉宸回到了座位。
沈月能感覺到他袖口的濕意,也能看到他臉上的些許不自在,卻沒多說什麼,隻是悄悄握住他的手。
追悼會結束後,按照習俗,眾人前往附近的酒店吃答謝宴。
席間氣氛依舊沉悶,陸靜宜被幾位老同學圍著安慰,時不時擡手拭淚,模樣楚楚可憐。
顧承澤被程澈的幾位親戚拉著說話,大多是感謝他費心操辦葬禮的客套話。
沈月陪著曉宸坐在角落,慢慢吃著菜,目光偶爾掠過陸靜宜,隻見她頻頻看向顧承澤的方向,眼神裡藏著說不清的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