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想,控制不住地不安。
這些日子,他被困在醫院裡,什麼都做不了,隻能日復一日地守著,盼著沈月能抽時間來看他,哪怕隻是匆匆待上幾分鐘也好。
那種小心翼翼的期盼,那種患得患失的不安,竟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守著丈夫回家的小媳婦,卑微又無助。
思緒漸漸飄遠,他想起了自己昏迷那段時間,反覆做過的一個夢。
夢裡,他被困在一間空蕩蕩的房間裡,隔著一層冰冷的玻璃,眼睜睜地看著玻璃外的沈月下班回家,一臉疲憊卻帶著笑意,徑直衝進了陸司航的懷裡,陸司航溫柔地攬著她的肩,低聲安撫著她。
他在玻璃後面拚命地呼喊、拍打,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也無法靠近分毫,那種無能為力的絕望,那種看著心愛的人投入別人懷抱的心痛,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夢是他心底不安的投射,陸司航絕不會做出對不起他的事,沈月也從來沒有過二心。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想,控制不住地不安。
他現在雙腿癱瘓,什麼都給不了沈月,不能陪她打理公司,不能護她周全,甚至連好好擁抱她都做不到。
萬一,萬一沈月累了,熬不住辛苦,而陸司航又剛好一直陪伴在她身邊,能替她分擔壓力,能在她疲憊時給她依靠,她會不會……
會不會真的轉身離開自己?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藤蔓一樣瘋狂地纏繞住他的心臟,讓他喘不過氣來,心底的不安與恐慌,愈發濃烈。
所以早上的康復訓練中,他拼盡全力去調動腿部的神經,哪怕隻是讓腳趾微微動一下,可雙腿依舊像不屬於自己一般,麻木僵硬,沒有絲毫反應。
康復師引導,一遍遍幫他按摩、拉伸,可所有的努力都石沉大海,沒有半點進展。
那種明明拼了命去嘗試,卻始終得不到回應的挫敗感,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的神經,他的痛苦不止是身體上的煎熬,更是心底的絕望。
他怕自己永遠都站不起來,怕自己永遠都隻能這樣拖累沈月,也怕自己再也沒有資格,配得上她的陪伴與付出。
也正因為這份積壓了一早上的痛苦與絕望,才讓他在康復訓練結束後,徹底失控,在病房裡發了瘋。
顧承澤收緊手臂,將沈月抱得更緊了些,鼻尖蹭了蹭她的發頂,眼底滿是複雜的情緒。
他既真心盼著沈月能輕鬆一點,盼著陸司航能幫她分擔顧氏的繁雜事務,讓她不用再那般辛苦。
可心底深處,又藏著一絲隱秘的嫉妒與不安,嫉妒陸司航能陪在她身邊,能替她遮風擋雨,而自己,卻隻能這樣躺著,做她的累贅。
他低聲呢喃,語氣裡滿是委屈與懇求,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月月,別離開我好不好……我一定會好好康復,一定會重新站起來,一定會好好護著你和寶寶,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沈月睡得很熟,呼吸均勻而綿長。
顧承澤凝視著她的睡顏,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他輕輕調整了姿勢,緩緩閉上雙眼,與沈月相擁著,安然入眠,夢裡,是他康復後,牽著沈月的手,陪著兩個寶寶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