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沉舟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嘲諷：「她？算了吧，穿成這樣別說打球了，能站穩就不錯了。我看她連球杆都握不好。」

　　這話徹底激怒了沈月。

　　她最討厭別人小看自己，尤其是霍沉舟這種輕蔑的態度。

　　她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眼神堅定地看著霍沉舟：「霍總可能不知道，我會打高爾夫。」

　　霍沉舟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說，隨即挑了挑眉：「哦？是嗎？我倒要看看。」

　　季霆興奮地拍手：「太好了！那正好，我們來組個賽，看看誰打得最好。」

　　他的目光在沈月臉上轉了轉，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語氣帶著玩味。

　　「對了沈主管，你是什麼時候入職霍氏的？」

　　沈月有些疑惑，但還是老實回答：「今年五月初。」

　　「五月啊……」季霆拖長了語調，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怪不得，四月份的時候我好像在巴黎見到你。」

　　「巴黎？」沈月猛地愣住，心裡咯噔一下。

　　四月份她確實去過巴黎，那時候離婚後她自己去旅遊。

　　季霆看著她驚訝的表情，笑得更玩味了：「是啊，就在塞納河邊那家夜歸人酒吧，我當時還邀請你到我們桌喝酒呢，你不會忘了吧？」

　　沈月的腦子「嗡」的一聲，那段模糊的記憶瞬間清晰起來。

　　那天晚上她確實喝多了，隻記得有個穿著亮黃色襯衫的男人很熱情地邀請她和朋友過去，桌上還有個話很少但氣場很強的男人……

　　她當時喝得暈乎乎的，後來怎麼回的酒店都記不太清了，隻記得第二天醒來時身邊空無一人，床頭櫃上放著一枚陌生的鉑金袖扣，她當時隨手放進了包裡，後來竟忘了這件事。

　　沈月的聲音有些發顫，目光下意識地在霍沉舟、顧承澤和陸景深臉上掃過。

　　季霆說我們桌，那晚桌上的其他人是誰？

　　難道……

　　難道和她發生關係的人，就在這四個人裡面？

　　她的心跳瞬間加速，臉上泛起熱意，不敢再往下想。

　　尤其是當她的目光掃過霍沉舟時，發現他正低頭擦拭球杆，側臉的線條冷硬，看不出任何情緒，但耳根似乎微微泛紅。

　　季霆對沈月說道：「別愣著了，快去換衣服吧，我們還等著看你的球技呢。」

　　他特意朝霍沉舟的方向擠了擠眼，顯然是故意不拆穿，想看霍沉舟的好戲。

　　霍沉舟始終沒說話，隻是將擦好的球杆重重放在球車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像是在掩飾什麼。

　　沈月渾渾噩噩地跟著工作人員去換衣服，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巴黎那晚的模糊片段不斷閃過，那個陌生男人的輪廓、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她越想越心驚。

　　俱樂部有備用的球服和球杆，沈月換好一身簡潔的白色運動服，還找到了一雙運動鞋，拿著球杆重新出現在球場上時，心情依舊沒平復。

　　紮起的馬尾顯得乾淨利落，運動服勾勒出她勻稱的身材，和平時職場上的形象截然不同，多了幾分活力和清爽。

　　「沒想到沈主管換了衣服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季霆吹了聲口哨，目光在她和霍沉舟之間來回逡巡。

　　顧承澤也笑著說：「看來是有備而來啊。」

　　霍沉舟輕哼一聲：「花架子而已，能不能打好還不一定。」

　　但他的目光落在沈月身上時，卻比剛才多了幾分複雜。

　　沈月沒理會他們的調侃，努力讓自己專註起來，認真地做著熱身運動。

　　她記得教練說過，打高爾夫最重要的是姿勢和發力，心態也很關鍵。

　　可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巴黎的事，根本靜不下來。

　　比賽正式開始。

　　顧承澤第一個發球，雖然剛才失誤了一次，但這次發揮得很好，球穩穩地落在了球道中央，距離也很遠。

　　露露立刻歡呼雀躍：「承澤哥你太厲害了！」

　　接下來是陸景深，他的動作標準規範，球雖然沒顧承澤的遠，但落點非常精準，就在球洞附近。

　　然後是季霆，他的動作誇張搞笑，球卻歪歪扭扭地飛了出去，落在了草叢裡。

　　他自己先哈哈大笑起來：「看來今天不在狀態。」

　　輪到霍沉舟了。

　　他深吸一口氣，擺好姿勢，眼神專註，手臂用力一揮，球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落在了距離球洞不遠的地方，比顧承澤的球更近一些。

　　「不錯嘛沉舟。」季霆鼓掌，眼神卻瞟向沈月。

　　霍沉舟嘴角微揚，得意地看了沈月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看我的厲害」。

　　最後是沈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有些緊張，深吸一口氣，回想起教練教的動作要領。

　　她緩緩舉起球杆，調整呼吸，眼睛盯著球，手臂帶動身體，用力一揮。

　　球杆精準地擊中了球，白色的小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穩穩地落在了球道上，距離和霍沉舟的球差不多遠。

　　「哇！沈主管可以啊！」季霆驚訝地叫道。

　　「看不出來你還有這兩下子。」

　　顧承澤也有些意外，讚賞地點點頭：「確實不錯，很有潛力。」

　　陸景深也難得地說：「姿勢很標準。」

　　沈月鬆了口氣，心裡暗暗慶幸。

　　她看向霍沉舟，發現他正盯著自己，眼神複雜，不知道在想什麼。

　　「運氣好而已。」霍沉舟淡淡地說，語氣裡卻少了幾分嘲諷。

　　接下來的幾桿，沈月發揮得很穩定。

　　雖然偶爾有失誤，但總體表現不錯。

　　她的姿勢越來越放鬆，揮杆也越來越自信。

　　季霆一直在旁邊叫好，顧承澤也不時給出一些建議，陸景深則專註於自己的節奏。

　　霍沉舟一開始還帶著挑剔的目光，但漸漸地，他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他發現沈月不僅會打，而且很有悟性，對距離和風向的判斷都很準確，進步非常快。

　　尤其是她專註打球時的樣子，眼神堅定，嘴角緊抿，和平日裡那個總是被他懟得小心翼翼的行政主管判若兩人。

　　一輪打下來，所有人都有些累了。

　　工作人員統計分數後，公布了結果：顧承澤第一，沈月第二，霍沉舟第三，陸景深第四，季霆第五。

　　季霆立刻誇張地哀嚎起來：「你們太過分了，居然聯合起來欺負我，太不公平了！」

　　大家都被他逗笑了。

　　顧承澤說道：「沈主管深藏不露啊，沒想到你打得這麼好，佩服佩服。」

　　陸景深也點頭表示認可：「技術不錯，有空可以一起打。」

　　沈月笑著道謝：「謝謝誇獎，我也是瞎打，運氣好而已。」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又掃過霍沉舟，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

　　「得意什麼。」霍沉舟冷哼一聲，語氣酸溜溜的。

　　「不過是僥倖贏了我一次，有本事下次再比。」

　　沈月心裡偷笑，嘴上卻謙虛地說：「霍總說笑了，我怎麼可能是您的對手，這次真的是運氣。」

　　季霆在一旁饒有興緻地打趣道：「沉舟啊，輸了就是輸了嘛，別再找那些牽強的借口啦。你就大大方方地承認吧，沈主管確實比你厲害！」

　　「你閉嘴。」霍沉舟瞪了季霆一眼，轉身徑直朝著休息區走去，留下季霆在原地無奈地搖了搖頭。

　　與此同時，沈月已經將手中的文件輕輕地放在了休息區的桌子上。

　　季霆見狀，趕忙殷勤地遞給她一瓶水，笑著說道：「沈主管，您可真是太厲害了啊！居然能讓沉舟那傢夥吃癟，你可真是第一人！」

　　沈月接過水，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謙虛地回應道：「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別謙虛了。」顧承澤也走過來，「看得出來你是練過的，姿勢很標準。」

　　「以前陪朋友練過一段時間。」沈月簡單解釋了一下。

　　回想起那段時光，沈月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當時林知夏對打高爾夫簡直癡迷到了極點，不僅自己樂此不疲，還非得拽著沈月和蘇眠一起去，非要給她們報課學習。

　　結果，她們倆就隻能陪著林知夏這個太子讀書，每天在高爾夫球場上揮杆練習。

　　「不管怎麼說，今天你可是給我們帶來了驚喜。」季霆笑著說。

　　「以後有空常來玩，我們缺個像你這樣的高手。」顧承澤也附和道。

　　沈月剛想說話，就看到霍沉舟從休息區走出來，手裡拿著那份項目文件，眉頭緊鎖，顯然已經開始看文件了。

　　「沈主管，過來。」霍沉舟招手示意她過去。

　　沈月連忙走過去，霍沉舟指著文件上的一處條款：「這裡，恆通集團想把付款期限延長到六個月，這絕對不行，最多三個月，晚上飯局前必須把這個改過來。」

　　「我也是這麼想的，已經標註出來了。」沈月點頭。

　　霍沉舟又指著另一處：「還有這裡，他們想讓我們承擔全部的風險，這根本不可能，必須重新協商，風險要共同承擔。」

　　「我已經查過相關案例，準備了幾個解決方案，晚上可以和他們談。」

　　沈月拿出自己的筆記本，上面詳細記錄了她的想法和建議。

　　霍沉舟看著她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跡和條理清晰的分析，眼神逐漸變得柔和起來，原本緊繃的面部線條也稍稍放鬆了一些。

　　他的聲音雖然依舊低沉，但語氣卻明顯緩和了不少：「嗯，做得不錯。」

　　沈月聽到他的誇獎，心中不禁一喜，臉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然而，還沒等她高興太久，霍沉舟緊接著說道：「晚上的飯局，你要注意分寸，別被他們繞進去了。恆通的王總最喜歡灌女孩子酒，你自己多留意點。」

　　沈月愣了一下，顯然沒有料到他會特意提醒這個。

　　她不禁感到有些詫異，同時心裡也湧起了一絲暖意。

　　她連忙點頭應道：「我知道了，霍總，謝謝您的提醒，我會注意的。」

　　霍沉舟把手中的文件遞給她，囑咐道：「這文件，你拿著。這裡離市區比較遠，讓陳越送你回去準備一下吧。」

　　「好的，謝謝霍總。」沈月接過文件，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她原本以為自己等會還要打車自回去的，沒想到霍沉舟會如此細心地考慮到這一點。

　　「別耽誤事就行。」霍沉舟似乎有些不自然地別過臉，避開了她的目光。

　　沈月向季霆、顧承澤和陸景深道別後，便跟著陳越一同離開了高爾夫球場。

　　坐在車上，她靜靜地望著窗外飛逝而過的風景，心中卻還在回味著剛才季霆的話。

　　巴黎那晚的記憶像潮水般湧來，那個模糊的身影，季霆意味深長的笑容。

　　一切都讓她心神不寧。

　　她甚至開始後悔剛才沒勇氣問清楚，但轉念一想，就算問了，他們也未必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