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舉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米酒的甜香沖淡了些許沉重。

　　「而且，我現在心裡有人了。」

　　霍沉舟的目光暗了暗，卻沒有意外，隻是輕聲問：「顧承澤？」

　　他其實早就看出來了，沈月看顧承澤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在意。

　　「嗯。」

　　沈月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情，語氣裡的牽挂藏都藏不住。

　　「我知道我們現在分手了，有很多誤會，可我控制不住想他。他胃不好，不知道出院後有沒有好好吃飯；他總熬夜，沒人管著會不會又拼到胃出血；他那個人看著強勢，其實有時候很幼稚，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像是在對霍沉舟傾訴，又像是在對自己確認。

　　霍沉舟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隻是把她的酒杯加滿：「他為你做了很多事。」

　　這一點，他不得不承認，顧承澤對沈月的真心，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是啊，他為我做了很多。」沈月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我以前總怕再次被背叛，總想著賺錢才有安全感，所以一次次推開他。我以為隻要足夠獨立，就不會受傷，可直到他住院，我看著他蒼白的臉，才發現我的心早就給了他。不管有多少誤會，不管我們鬧得多僵，我還是想著他，擔心他。」

　　說出這些話，她心裡的糾結也消散了大半，她終於正視了自己對顧承澤的感情。

　　「感情裡，最怕的就是用防備代替信任，用逞強掩蓋真心。」霍沉舟輕聲說，像是在說沈月，也像是在說自己。

　　「你能看清自己的心，很好。」

　　沈月擡眸看向他，眼神裡滿是真誠的祝福：「你下周要訂婚了，對嗎？你們的聯姻能穩固霍氏的地位，是雙贏。」

　　她以為，霍沉舟選擇白知薇，終究還是為了家族利益。

　　霍沉舟自嘲地笑了笑：「你覺得我是為了穩固地位？」

　　「不全是，但也有這個原因，不是嗎？」沈月坦誠地說。

　　「其實你心裡也清楚，你對我的不甘心，更多是因為看到我和顧承澤在一起，而不是真的還想和我在一起。哪怕我們沒分開，當年的矛盾、阻礙，也不一定能讓我們走到最後。」

　　她看得很通透，過去的就是過去了，就算沒有顧承澤，她和霍沉舟也回不去了。

　　「有不甘心。」

　　霍沉舟沒有否認，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看到你為顧承澤難過，看到你對他的牽挂，我確實不甘心。畢竟，我也真心對你好過，也捨不得你受委屈。」

　　他頓了頓，看向沈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但我更清楚，感情不能勉強。你心裡裝著他，我心裡……也確實有白知薇的位置，還有霍氏的責任。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是錯過。」

　　「錯過不是過錯，隻是時機不對，緣分不夠。」

　　沈月輕聲說，眼底沒有了之前的愧疚和糾結，隻剩下輕鬆。

　　「我很慶幸，當年你給了我成長的機會，讓我從一個懵懂的小主管，變成了現在能獨當一面的副總。更慶幸，現在我們能把話說開，沒有讓誤會一直延續下去。」

　　她舉起酒杯，眼底閃著釋然的光：「霍沉舟，人的一生總有遺憾，總要為了一些東西放棄另一些。但遺憾不是用來糾結的，是用來成長的。我希望，我們做不成情人，能做戰友。」

　　她的語氣堅定，帶著職場人的利落與真誠。

　　「我現在是霍氏副總，我有能力幫你穩住集團的後勤、行政和品牌公關，我會做你的左右手，和你一起把霍氏做得更好。」

　　霍沉舟看著她眼裡的光，那是屬於沈月的光芒，獨立、堅定，不再是當年那個需要他庇護的小主管。

　　他心裡最後一絲執念也煙消雲散了，舉起酒杯，和她輕輕碰了一下，碰撞聲格外清晰：「好。」

　　他笑了，笑容裡沒有了過往的隱忍，隻剩下通透。

　　「戰友。以後霍氏的後勤和公關，我就放心交給你了。」

　　「放心吧。」

　　沈月回以一笑。

　　「不過，工作上我可不會手下留情，該提的意見我照樣提，該懟的決策我也不會含糊。」

　　「求之不得。」

　　霍沉舟喝了一口酒，語氣裡帶著欣賞。

　　「我需要的不是唯唯諾諾的下屬，是能和我並肩作戰的夥伴。」

　　他頓了頓，補充道：「感情裡我們是錯過的路人，職場上我們是最靠譜的戰友，這樣也很好。」

　　「是啊，這樣很好。」

　　沈月點點頭，心裡豁然開朗。

　　「有些感情，不一定非要走到最後，能化作彼此成長的力量，能變成互相扶持的情誼，就是最好的結局。」

　　「以前總覺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霍沉舟看著河邊嬉戲的遊人，語氣感慨。

　　「現在才明白，放下執念，各自安好，才是對過去最好的成全。」

　　沈月深以為然：「成全別人，也是成全自己。以前我總活在過去的誤會裡，對你充滿敵意，其實也是在折磨自己。現在把話說開了，心裡反而輕鬆多了。」

　　夜色漸深，燈籠的光映在兩人臉上，沒有了曖昧的拉扯，隻剩下多年心結解開後的坦然。

　　霍沉舟輕聲說：「訂婚宴，你會來嗎？」

　　他希望，她能來見證他人生的另一個階段，以戰友的身份。

　　「當然。」沈月點頭，笑容真誠。

　　「我會以霍氏副總的身份，祝你新婚快樂，也祝霍氏越來越好。」

　　霍沉舟笑了，他終於卸下了所有包袱：「行，我等著你。」

　　他舉起酒杯。

　　「敬過去，敬遺憾，敬我們未來的戰友之情。」

　　「敬過去，敬遺憾，敬未來！」沈月也舉起酒杯，和他再次碰杯。

　　酒液入喉，沒有苦澀，隻有清甜，像極了此刻兩人的心境。

　　沈月知道，這趟麗城之行，不僅讓她解開了霍沉舟多年的誤會，更讓她堅定了對顧承澤的感情。

　　而霍沉舟也明白，有些感情註定是過往雲煙，放下執念，才能擁抱屬於自己的未來。

　　他們之間，沒有誰虧欠誰，隻有錯過的緣分和成長的痕迹。

　　而最好的放下，就是承認過去，珍惜當下，各自奔赴屬於自己的幸福，他有他的責任與歸宿，她有她的牽挂與堅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