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雪中送炭!
「嗚嗚~!」
周大貴坐在辦公室裡,隻覺得渾身冰冷,忍不住低聲嗚咽。
就在周大貴陷入絕望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陳大海帶著一身寒霜的走了進來,他剛從倉庫那邊查看情況回來,臉色凝重。
「周場長,情況怎麼樣?聯繫上藥材了嗎?」陳大海直截了當地問。
周大貴擡起頭,眼圈通紅,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地把打電話的經過說了一遍,尤其是孫柏然那番推諉的話。
陳大海聽完,眉頭緊緊鎖起,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孫柏然...哼!」他冷哼一聲,怒聲問道:
「等?病人能等嗎?官僚主義害死人!」
他不再猶豫,對周大貴道:
「這裡電話能用嗎?我需要聯繫軍區。」
周大貴連忙點頭:「能!能!就是信號有時候不太好...」
陳大海不再多言,直接走到電話機旁。
他沒有像周大貴那樣搖總機轉接,而是直接撥通了一個特殊的號碼。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軍人的乾脆利落:
「接西北軍區後勤部,緊急專線。」
「我是陳大海,重複,緊急專線。」
電話經過幾次轉接,終於接通了。
陳大海簡潔明了地,彙報了蘭考農場爆發疫情、缺醫少葯、地方協調無效的情況,並特彆強調急需藥材支持。
「是的,情況非常緊急,疫情有擴散風險,已出現多例危重病人...」
「對,需要一批治療風寒、肺炎的常用中草藥,清單我馬上口述...」
「另外,如果可能,申請調配部分西藥,如退燒消炎類...是的,越快越好!」
「運輸?如果可以,請求派出運輸車輛,直接運抵蘭考農場!」
「這裡的路況很差,需要越野性能好的車輛...」
「是!我明白!謝謝首長!」
掛斷電話,陳大海的臉色稍緩。
「周場長,軍區已經受理,會以最快速度協調藥品和車輛。」
「但這需要時間,最快也要明天下午甚至晚上才能送到。」
「今天和明天白天,你們需要儘快組織人手搭建藥材倉庫,以免藥材受潮。」
周大貴激動得語無倫次:
「謝謝!謝謝陳師長!謝謝部隊!」
「我...我代表農場所有人謝謝您!」
「先別謝。」
陳大海擺擺手。
「當務之急,是配合梁晚晚同志,用好現有的每一份藥材,照顧好每一個病人。」
「另外,立刻組織還能動的人手,按照梁晚晚同志說的,去附近可能有草藥的地方,能采一點是一點!」
「是!是!我馬上去辦!」
周大貴如同打了強心針,立刻又充滿了幹勁,跑去安排了。
接下來的時間,對梁晚晚和整個農場來說,是高度緊張和煎熬的。
藥材肉眼可見地減少,梁晚晚不得不將藥方一再調整,減少某些緊缺藥材的用量,增加本地可替代草藥的份額。
甚至在一些輕症患者的藥方裡,隻開了些食療和休養的建議。
她更加頻繁地使用針灸,並為一些危重病人,悄悄加大了靈泉水的使用劑量,以最大限度地維持他們的生機。
倉庫裡,病人們的呻吟聲時起時伏。
家屬們眼巴巴地看著梁晚晚,看著她緊蹙的眉頭和越來越少的藥包,心中的希望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周大貴安排還算健康的人,出去採集草藥,組織人手火速搭建倉庫。
採藥隊伍在天寒地凍的戈壁灘上搜尋了一天,收穫寥寥,隻找到了一些乾枯品相極差的甘草根和少許說不清名字的耐旱植物,杯水車薪。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梁晚晚幾乎是不眠不休,累了就靠在牆邊閉眼休息幾分鐘,喝口靈泉水緩一緩,然後繼續投入救治。
葉媛媛和身體稍好的趙春玲、李環環也來幫忙,熬藥、喂水、照顧病人。
陳大海和他的警衛員也沒有閑著,幫忙維持秩序,搬運病人,甚至將吉普車上所有能禦寒的物資都拿了出來。
......
第二天下午,太陽已經西斜,戈壁灘上颳起了更大的風,捲起漫天黃沙。
突然,站在高處瞭望的一個農場半大孩子,指著遠處,用盡全身力氣嘶喊起來:
「車!好多車!大車!朝咱們這邊來了!」
這一聲喊,如同驚雷,劃破了農場死寂的天空。
所有人,無論是病人、家屬,還是忙碌的梁晚晚、周大貴、陳大海,都猛地擡起頭,朝著孩子所指的方向望去。
隻見遙遠的地平線上,漫天風沙之中,出現了一隊綠色的影子。
那是軍車的顏色!
而且不止一輛!
它們像一隊鋼鐵巨獸,頑強地穿透風沙,車輪捲起的塵土形成了一道長長的煙龍。
「來了!部隊的藥材來了!」
周大貴猛地跳起來,聲音都變了調,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陳大海也長長鬆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梁晚晚同志!藥材到了!」
梁晚晚正為一個高燒不退的老人施針,聞言,手指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顫,隨即穩穩落下最後一針。
她擡起頭,望向倉庫門外風沙中那越來越清晰的綠色車隊,一直沉靜如水的眼眸中,終於漾起了明亮的光彩。
車隊很快駛近,是三輛覆蓋著帆布的軍用卡車,車身上還帶著長途跋涉的塵土。
車子在農場空地上停下,帆布掀開,跳下來十幾名穿著軍裝風塵僕僕的戰士。
為首的一名軍官跑步到陳大海面前,立正敬禮:
「報告首長!西北軍區後勤部奉命押運醫療物資抵達蘭考農場,請指示!」
「辛苦了!」
陳大海回禮,隨即下令,「立刻卸車!將物資移交農場負責人和梁晚晚同志!」
「是!」
戰士們行動迅捷,開始從卡車上卸下一箱箱的物資。
有貼著標籤、捆紮整齊的中草藥包,麻袋上寫著甘草、麻黃...
還有許多西藥紙箱,上面印著磺胺嘧啶、「阿司匹林」、「醫用酒精」等等。
看著這些堆積如小山般的藥品,整個農場都沸騰了!
病人家屬們喜極而泣,互相擁抱著。
周大貴和農場的工作人員更是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隻會連連對戰士們道謝。
梁晚晚快步走上前,仔細查看著這些藥品。
品質上乘,種類齊全,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期。
有了這些葯,她有信心在短時間內控制住疫情,讓絕大部分病人轉危為安。
「快!周場長,組織人,按照輕重緩急,立刻按方配藥!加大熬藥的火力!危重病人優先使用西藥!」
「好!好!」周大貴抹了把眼淚,立刻吆喝起來。
農場彷彿瞬間被注入了強大的活力,人們奔走忙碌,燒水的、搬葯的、熬藥的、照顧病人的...
然而,就在農場上下歡欣鼓舞,緊鑼密鼓地開始救治行動時,幾輛破舊的吉普車和一輛拖拉機,卷著塵土,歪歪扭扭地駛入了農場,徑直停在了堆放藥品的空地旁邊。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四個口袋幹部裝,腆著肚子,梳著油光鋥亮背頭,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在一群同樣穿著幹部服的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走了下來。
正是紅柳縣公社書記,孫柏然。
孫柏然一下車,目光就貪婪地落在了那堆成小山的藥品上,尤其是那幾個印著西藥字樣的箱子上,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咳嗽一聲,背著手,踱著方步走到正在指揮卸貨的周大貴面前。
「哎呀,周場長,動作很快嘛!」
「我才聽說你們農場缺葯缺得厲害,正想著怎麼幫你們解決困難,這就弄來這麼多葯了?」
「看來,你們蘭考農場,路子很野嘛!」
孫柏然的語氣陰陽怪氣,話裡有話。
周大貴看到孫柏然,心裡就咯噔一下,剛才的喜悅瞬間被澆滅了一半。
他硬著頭皮上前,解釋道:
「孫書記,您來了。」
「這些葯...是部隊的首長看我們實在困難,幫忙協調送來的,是救命的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