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青梅天降!
葉家人平反,但是為了建設蘭考農場,願意陪梁晚晚一起,完成未竟事業。
就在葉家上下齊心,準備協助梁晚晚將農場的養殖事業完成時,幾輛來自縣城的吉普車,卷著戈壁灘上特有的黃塵,停在了蘭考農場新修好的大門口。
車門打開,率先下來的不是慣常來考察的幹部,而是幾位神情冷峻,動作幹練的便衣警衛。
他們迅速掃視環境,站位隱隱將中間那輛車子護住。
緊接著,中間那輛吉普車的後門,被一名警衛恭敬地拉開。
一雙鋥亮的黑色小牛皮短靴,踏在略顯粗糙的砂石地上,接著是剪裁精良的深藍色呢子大衣下擺。
一個年輕女子彎身下車,站直了身體。
她看起來約莫二十齣頭,身量高挑,肌膚是四九城裡精心養護出的白皙,與西北的風沙粗糲格格不入。
烏黑的長發在腦後梳成時髦而不失端莊的樣式,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一張堪稱明艷的臉。
眉毛精心修飾過,眼眸大而亮,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種天生的驕矜。
鼻樑挺直,嘴唇塗著這個年代少見的淡淡膏脂,緊抿著,顯出一絲不耐和挑剔。
她站定後,沒有立刻走動,而是微微揚起下巴。
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掠過農場嶄新的磚房、遠處的磚窯和井台,最後落在那些正在勞作,穿著臃腫舊棉襖的人們身上。
忽然,她的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彷彿聞到了什麼難聞的氣味,手帕輕輕在鼻子前扇了扇。
她便是宋詩雅。
四九城軍區大院宋家的千金,家世顯赫。
從小錦衣玉食,眾星捧月般長大,容貌家世才幹樣樣出眾,是同齡人中耀眼的存在。
她和顧硯辭,是青梅竹馬的關係。
兩家住一個大院,年齡相仿,從小一起上學,在所有人眼裡,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宋詩雅也早就將顧硯辭視為自己的所有物,儘管顧硯辭對她總是禮貌而疏離,甚至後來主動請調遠離四九城。
她也隻當是他性子冷,事業心重,終究會回到她身邊。
直到不久前,她偶然從父母談話中得知,顧硯辭在東北,竟然為了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村姑,屢次涉險,甚至動了真情。
這個消息像一根毒刺,狠狠紮進了宋詩雅驕傲的心裡。
她無法忍受,更不能接受。
顧硯辭是她的,隻能是她宋詩雅的。
一個苦寒之地的村姑,也配?
於是,她動用了家裡的關係,打聽清楚了梁晚晚的所在,不顧勸阻,帶著警衛,千裡迢迢追到了這荒僻的蘭考農場。
她要親眼看看,這個迷住了顧硯辭的村姑,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同時,她也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村姑知道,什麼是雲泥之別,趁早死了不該有的心思。
「宋小姐,就是這裡了,蘭考農場。」
一名陪同前來的縣裡幹部,小心翼翼地上前介紹,態度恭敬中帶著討好。
宋家的名頭,在蘭州也是響噹噹的。
宋詩雅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依舊在搜索,聲音帶著一絲不耐。
「梁晚晚呢?讓她來見我。」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四九城口音特有的字正腔圓,在這西北方言濃重的環境裡,顯得格外的高高在上。
立刻有人跑去通報。
此時,梁晚晚正在擴建的養殖區工地上。
為了儘快擴大白毛豬的養殖規模,新的標準化豬舍正在加緊建設。
梁晚晚穿著和所有工人一樣的舊棉襖,袖口和褲腿都沾滿了泥點,頭上包著一塊防塵的舊頭巾,臉上不可避免地蒙著一層薄薄的沙土。
她正和幾個漢子一起,將攪拌好的水泥砂漿,用鐵鍬鏟到地基溝裡,動作麻利,絲毫不見嬌氣。
忽然——
「梁神醫!梁神醫!」
「門口來了個女同志,坐著小汽車,帶著警衛,說是從四九城來的,指名要見你!」
梁晚晚直起腰,用搭在脖子上的舊毛巾擦了擦額角的汗,有些疑惑。
四九城來的?找她?
難道是顧伯伯那邊又派人來了?
或者是姥爺家平反後續的事情?
「說什麼事了嗎?」她問。
「沒說,就說讓你趕緊過去,那女同志...看起來派頭很大,有點...有點不好惹的樣子。」報信的人壓低聲音。
梁晚晚皺了皺眉,放下鐵鍬,對旁邊的張建軍交代了幾句,便跟著報信的人往農場門口走去。
她甚至沒來得及拍打一下身上的塵土,也沒摘掉那頭巾,就這麼帶著一身勞動後的痕迹,出現在了農場大門前。
當梁晚晚看到被警衛和縣裡幹部簇擁著的宋詩雅時,兩人都愣了一下。
宋詩雅的視線落在梁晚晚身上,從下到上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
沾著泥漿的解放鞋,打著補丁的舊棉褲,沾滿灰土的棉襖,眉眼雖然清秀,可臉上卻滿是灰塵,灰撲撲的像是灰姑娘。
最後是那塊土氣的舊頭巾。
宋詩雅眼中瞬間閃過難以置信,緊接著是濃濃的鄙夷,和一種「果然如此」的輕蔑。
這就是梁晚晚?
這就是讓顧硯辭另眼相看的女人?
一個灰頭土臉的村姑!
渾身上下,除了那雙眼睛還算清亮,哪裡有一絲一毫配得上顧硯辭的地方?
顧硯辭是瞎了嗎?
而梁晚晚,也在打量宋詩雅。
這姑娘確實漂亮,打扮氣質都與這片土地格格不入,一看就是大城市裡養尊處優出來的。
隻是那眼神裡的挑剔、傲慢和不加掩飾的輕蔑,讓她瞬間心生反感。
她有種感覺,來者不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