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顧美娟的後悔!
「美娟!!美娟!」
宋詩雅焦急的呼喚著顧美娟,可顧美娟卻沒有回頭。
她撥開人群,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跑了起來。
身後傳來宋詩雅的呼喊聲,還有那些紛亂的議論、指責、辯解......
所有的聲音都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遙遠。
她隻想離開這裡。
離開這個讓她窒息、讓她難堪、讓她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傻瓜的地方。
風在耳邊呼嘯,帶著戈壁灘上特有的乾冷。
她跑過養殖區的水泥通道,跑過飼料加工區的轟鳴,跑過新建豬舍的工地,跑過那些用好奇、探究、甚至帶著些許同情目光看著她的人們......
一直跑到宿舍區,跑到她和宋詩雅住的那間屋子前,她才猛地停住腳步。
手扶在冰冷的門框上,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心臟跳得像要炸開。
不是因為跑得太急。
是因為......因為心裡那種翻江倒海的情緒。
她推開門,走進去,反手把門關上,背靠著門闆,緩緩滑坐到地上。
屋子裡很安靜,隻有她粗重的呼吸聲。
窗戶透進外麵灰蒙蒙的天光,照亮了簡陋的房間。
木闆床上,鋪著半舊的被褥,牆角放著她們帶來的行李箱,其中一個箱子上面還放著宋詩雅,昨晚送給她的那個裝糖果的鐵皮盒子。
那個鐵皮盒子,此刻看起來是那麼刺眼。
顧美娟盯著它,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回放著這幾天發生的一切。
從在四九城火車站,宋詩雅溫柔地挽著她的手,給她糖果和安慰......
到家裡,宋詩雅輕聲細語地講述梁晚晚如何「勾引」她哥哥,如何「心機深沉」......
再到農場第一天,周大貴那番擲地有聲的維護,宋詩雅在她耳邊暗示的那些齷齪猜測......
顧美娟閉上眼睛,把臉埋進膝蓋裡。
她想起父親顧鎮國在電話裡,那從未有過的嚴厲和失望:
「美娟,你太讓我失望了!」
「不辨是非,偏聽偏信,人雲亦雲!」
「宋詩雅是什麼人?李冰冉是什麼人?梁晚晚又是什麼人?你現在該清楚了!」
她當時隻覺得委屈,覺得父親偏心,覺得父親為了一個外人那樣罵自己。
可現在......
她忽然想起更早以前的一些事情。
小時候,宋詩雅確實對她很好,給她帶好吃的,陪她玩,像個溫柔的大姐姐。
但她也記得,有一次,她心愛的娃娃被另一個女孩不小心弄壞了。
宋詩雅表面上安慰她,背地裡卻悄悄告訴她,那個女孩是故意的,因為嫉妒她。
後來,她和那個女孩大吵一架,甚至動了手。
父親知道後,嚴厲地批評了她,說她不該聽信一面之詞。
她當時哭著說,是詩雅姐告訴她的。
父親沉默了很久,最後隻說了句:
「以後離宋詩雅遠點。」
她當時不懂,覺得父親莫名其妙。
現在想來......
顧美娟擡起頭,眼眶通紅,潸然淚下。
她又想起李冰冉。
那個長相普通、眼神刻薄的女人。
宋詩雅介紹她時,說她是「同村的朋友」,知道梁晚晚的「真面目」。
可葉阿姨說,李冰冉在東北就陷害過梁晚晚,有前科。
宋詩雅知道嗎?
如果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那麼相信李冰冉的話?
為什麼要帶著李冰冉去找梁晚晚的麻煩?
如果知道......那她為什麼要隱瞞?
為什麼要利用一個有過前科的人,去攻擊梁晚晚?
答案,其實已經很清楚了。
宋詩雅根本不在乎李冰冉說的是不是真的。
她隻是需要一個借口,一個工具,去詆毀梁晚晚。
而自己......也是她的工具之一。
顧美娟猛地站起身。
她走到桌邊,拿起那個鐵皮盒子,打開。
裡面整齊地放著幾顆包裝精美的奶糖,一小瓶清涼油,還有一包暈車藥。
都是宋詩雅「貼心」為她準備的。
以前她覺得這是關懷,是姐妹情深。
現在看著,隻覺得諷刺。
這盒子裡裝的不是關心,是精心計算的討好和籠絡。
就像宋詩雅對她的所有「好」。
陪她逛街,給她買衣服,聽她抱怨,說那些「推心置腹」的「知心話」......
都是為了讓她聽話,讓她相信自己,讓她成為對抗梁晚晚的「盟友」。
顧美娟拿起一顆奶糖,緊緊攥在手心裡。
糖紙硌得掌心生疼。
她想起剛才在養殖區,梁晚晚看她的眼神。
沒有憤怒,沒有鄙夷,甚至沒有太多情緒。
就是一種平靜的......打量?
還有,梁晚晚說的那句話:
「我做事向來光明正大,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光明正大......
顧美娟忽然很想見見梁晚晚。
不是帶著偏見,不是聽信謠言,而是真正地、平等地,去認識這個人。
去親眼看看,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