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被梁晚晚扇了一耳光，被嚇得不敢再鬧。

　　可一旁的孫承祚，卻主動跳了出來。

　　「梁晚晚！你...你太過分了！她這麼大年紀了，你怎麼能動手打人？！簡直是野蠻！粗魯！我要去公社告你！告你毆打老人！！」

　　梁晚晚猛地轉過頭，目光如兩道冰冷的箭矢，瞬間鎖定孫承祚。

　　原本她之前聽顧順說，這個孫承祚提前被放出來了，還沒有放在心上。

　　但是他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自己面前蹦躂，這簡直就是找死。

　　「孫承祚！」

　　「我看你是記吃不記打！看守所的飯還沒讓你學會管住自己的嘴嗎？」

　　她一邊說，一邊朝著孫承祚走去。

　　孫承祚被她眼中的厲色嚇得後退一步，色厲內荏地喊道：

　　「你...你想幹什麼？！我告訴你，打人是犯法的！」

　　「犯法？」

　　梁晚晚冷笑一聲，喝道：

　　「你剛才誣陷解放軍同志動手打人，混淆視聽，煽動群眾，這算不算犯法？」

　　「你屢教不改，在這裡搬弄是非，幹擾公社正常工作秩序，這算不算犯法？！」

　　話音未落，梁晚晚已經來到孫承祚面前。

　　孫承祚還想說什麼，梁晚晚卻根本不給他機會，直接擡起腳，狠狠地踹在了孫承祚的小腿迎面骨上。

　　這一下又快又狠。

　　「啊——！」

　　孫承祚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抱著小腿就蹲了下去，疼得齜牙咧嘴，眼淚都快出來了。

　　梁晚晚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的孫承祚，聲音如同從冰窟裡撈出來一樣：

　　「孫承祚，你給我聽好了！」

　　「別以為自己能僥倖從看守所裡走出來，就以為沒人能治得了你！」

　　「你最好給我安分點，夾起尾巴做人！如果再讓我看到你在這裡上躥下跳，搬弄唇舌，顛倒黑白...」

　　「我一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孫承祚被梁晚晚冰冷的殺意嚇得一哆嗦，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王秋彤見狀，跑到孫承祚面前，關切的查看孫承祚傷口，同時大罵梁晚晚。

　　「梁晚晚，你怎麼能打承祚哥？」

　　「他隻是仗義執言，你憑什麼打他？」

　　「你無故打人，我們要去公社告你，讓你遊街！」

　　梁大虎冷哼一聲，訓斥道：

　　「王秋彤！你給我閉嘴！仗義執言？我看你是是非不分，顛倒黑白！」

　　「你們這些知青，眼睛都瞎了嗎？！耳朵也聾了嗎？！」

　　「剛才趙翠花撒潑打滾，先動手抓撓我這個公社書記？你們沒看見？！」

　　「孫承祚歪曲事實，誣陷軍人，你們沒聽見？！」

　　「梁晚晚同志是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才出手制止！這叫正當防衛，維護秩序！怎麼到了你們嘴裡就成了無故打人？！」

　　「我告訴你們！梁晚晚同志是咱們公社的模範！是受過上面嘉獎的！」

　　「誰要是再敢不分青紅皂白，跟著起鬨，污衊好人，幹擾咱們村的安定團結，就別怪我梁大虎按公社的規矩辦事！」

　　「該批評批評，該扣工分扣工分，情節嚴重的，直接送公社處理！」

　　梁大虎現在是公社書記，位高權重，尤其是對他們這些知青，更是掌管著請假，回城的事情。

　　如果真的惹惱了他，以後絕對不會有好果子吃。

　　王秋彤被他吼得臉色發白，囁嚅著不敢再吭聲。

　　其他原本還想看熱鬧或者說幾句風涼話的知青，也紛紛低下頭，不敢觸這個黴頭。

　　孫承祚疼得冷汗直流，但更讓他害怕的是梁大虎的態度，他知道，今天這頓打是白挨了，再鬧下去，吃虧的隻會是自己。

　　他強忍著疼痛和屈辱，在王秋彤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灰溜溜地擠出了人群，連頭都不敢回。

　　那群知青見狀，也如同潮水般迅速散去，生怕被牽連。

　　而始作俑者趙翠花，眼見最大的聲援者孫承祚都狼狽逃竄，梁大虎又明顯站在梁晚晚一邊，知道自己今天無論如何也占不到便宜了。

　　她捂著紅腫的臉，從雪地裡爬起來，用那雙渾濁卻充滿刻骨怨毒的眼睛，死死地剜了梁晚晚和葉媛媛一眼。

　　但她終究沒敢再放什麼狠話，隻是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咒罵了幾句，然後佝僂著背，步履蹣跚地消失在雪幕中。

　　那背影，孤寂而陰森，顯然，這件事絕不會就此了結。

　　人群漸漸散盡，雪地上隻剩下淩亂的腳印。

　　在人群邊緣，知青李婉玉在離開前，腳步微微一頓，趁著無人注意，飛快地將一個揉成小團的紙條塞進了梁晚晚手裡。

　　一場鬧劇，終於暫時落幕。

　　梁大虎看著散去的人群，重重嘆了口氣，轉身對梁晚晚道：

　　「晚晚，你放心，有虎叔在，這些亂七八糟的人翻不起大浪！你們安心過日子。」

　　大好的心情被破壞，梁大虎顯然沒了繼續吃飯的心情，又說了幾句寬慰的話，便告辭離開了。

　　顧硯辭走到梁晚晚身邊，眉頭微蹙，低聲道：

　　「晚晚，這兩個人，尤其是那個老太婆，怨毒已深，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需不需要我...」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眼神裡閃過一絲冷厲，意思很明顯，他可以用他的方式，讓這些麻煩徹底消失。

　　梁晚晚輕輕搖頭，握了握他的手，語氣堅定。

　　「不用，你的身份特殊，沒必要為這種小事髒了手，我能應付得來。」

　　她經歷過生死，對付這種潑皮無賴，自有她的方法。

　　顧硯辭看著她自信沉靜的臉，點了點頭，但還是不放心地叮囑：

　　「那你一切小心。」

　　「我還是覺得，你們儘快搬到縣裡比較好。」

　　「顧順在那邊，各方面都方便照應，也安全得多。」

　　「嗯，我也有這個打算。」

　　「等開春化了凍，就把這事提上日程。」

　　梁晚晚應道。

　　經歷了這麼多，她也覺得是時候換個環境了。

　　梁晚晚想到手裡還有一個紙條，她拿出來查看。

　　上面隻有一行娟秀卻略顯急促的字。

　　「梁晚晚同志，今晚八點，村後小樹林，有要事相告，務必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