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梁大興,被吃了!
「賤人!死哪去了?」
梁大興沖著灰濛濛的濃霧低吼,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濃烈。
他認不清回去的路,沒有梁晚晚給他帶路,他連怎麼回去都不知道。
正當他不知所措,焦急的四處張望時,一陣異樣的、低沉的「哼哧」聲,伴隨著灌木叢被粗暴拱動的「嘩啦」聲響,從斜坡的下方傳來。
那聲音渾厚有力,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野性。
梁大興顯然也聽到了,他猛地轉過身,面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身體僵直。
因為濃霧的原因,他看不清斜坡下的場景,可是直覺告訴他,那是十分危險的東西,正在向他逼近。
梁大興再也顧不上尋找梁婉婉,掉頭就跑,他甚至都分不清方向,隻是一個勁的向著遠離斜坡的方向跑去。
隻是他這邊的動靜,迅速引起了山坡下野獸的注意。
那群野獸「哼哧」聲陡然變得高亢、暴怒!
顯然,梁大興造成的動靜,驚動了霧中的野獸。
「嗷吼!」
一聲凄厲的怒吼猛地刺破了濃霧。
而後,一群野獸奔跑的聲音,迅速傳到了梁大興的耳朵裡。
他不管不顧,瘋狂向前逃跑,哪怕被灌木叢劃得滿身傷痕,他也不管不顧,隻想一心逃跑。
隻可惜,他那瘦弱的小身闆,實在是跑不過野獸。
「踏踏!」
一群劇烈的奔跑聲,清晰的在他身後傳來,距離他好像近在咫尺。
危急關頭,梁大興趕忙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結果這一眼嚇得他亡魂盡冒。
隻因為在他身後,居然有足足五頭大野豬,瞪著血紅的雙眼,死死的追擊著他。
「不要追我!!」
「不要追我啊!我跟你們無冤無仇,你們不要......啊!!」
凄厲的慘叫,驟然響起。
緊接著是人體被猛烈撞擊、翻滾在地的沉悶聲響,以及野豬那狂暴的、令人膽寒的咆哮和獠牙撕扯皮肉的可怖聲音!
梁晚晚親眼看到梁大興被野豬拱倒。
而後無數隻野豬蹄,在梁大興身上踐踏。
殺紅眼的野豬,甚至開始啃食梁大興的四肢。
而此刻的梁大興,在野豬的肆虐下,隻覺得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
野豬堅硬的蹄甲,如同如同冰雹,又如同打穀場上的連枷,踩在他身上,讓他隻覺得骨頭都被踩碎。
「咔嚓!咔嚓!」
三百斤的野豬,在他身上踐踏,如同一輛吉普車碾過他的身子。
痛!無處不痛!
梁大興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像樣的呼喊,隻有嗬嗬的、破風箱般的抽氣聲,每一次吸氣都牽動著全身碎裂般的痛楚。
更恐怖的是,這些野豬竟然瞪著那雙細長而赤紅的眼睛,張大著嘴巴,開始啃食自己的四肢。
「呃啊~」
一道不似人聲的慘叫,在樹林中猛然炸響。
梁大興清晰的感受到野豬牙齒嵌入皮肉,摩擦骨骼的恐怖觸感,溫熱的血液噴湧而出,浸透了他破爛的衣袖,也刺激著周圍的野豬更加暴躁。
死亡的陰影籠罩著梁大興。
不!我不能死在這裡!我還有榮華富貴沒有享受,還有美嬌娘沒有享受,自己不能死!
求生的本能,讓梁大興爆發出畢生的潛力,他不知從哪裡爆發出了一股蠻力,猛地向旁邊一滾!
同時,受傷的腿也拚命蹬踹。
野豬被梁大興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紛紛往後倒退了一步。
就是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
梁大興撲到一棵大樹下,忍著劇痛,手腳並用,求生的慾望給了他猴子般的敏捷,他竟然迅速的爬上了大樹的樹杈上。
野豬眼看著到手的獵物廢了,瞬間憤怒仰天咆哮,而後為首的一頭大公豬,撅著長長的獠牙,就往梁大興抱住的大樹撞去。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下方傳來,整棵松樹都為之劇烈一震!
巨大的衝擊力幾乎將梁大興震脫下去。
他嚇得魂飛魄散,指甲死死摳進樹皮的裂縫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牙關緊咬,滲出血絲。
「咚咚咚!!」
撞擊接二連三。
那頭最強壯的公豬,如同瘋了一樣,一次比一次兇狠地用它堅實的獠牙撞擊著樹榦。
松針和樹皮碎屑簌簌落下,砸在梁大興的頭上、身上。
樹下,其他野豬也圍攏過來,發出焦躁的哼叫,獠牙在霧中閃爍著寒光。
梁大興像一隻受驚的樹獺,用盡全身力氣死死纏抱著樹榦,絲毫不敢放鬆。
每一次撞擊,都讓他心膽俱裂,生怕這棵樹不夠結實,或者自己力氣耗盡,鬆手掉落下去。
恐懼、劇痛、失血帶來的寒冷,以及這懸於一線、隨時可能墜入地獄的絕望,徹底吞噬了他。
他低頭看著樹下那些徘徊的、赤紅的眼睛,聽著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撞擊聲和咆哮聲,心理防線終於徹底崩潰。
此刻的他,無比的後悔,後悔自己不該貪財,跟蹤梁晚晚走進深山。
不過後悔隻出現了一瞬間,就立刻化為了怨恨。
他怨恨梁晚晚,如果不是梁晚晚把他帶進深山,如果不是梁晚晚突然消失,如果梁晚晚幫他拖住野豬,他又怎麼會落得如此絕境??
不!自己不能就這麼放過她。
她肯定就在附近!
既然自己受了重傷,那她也不能獨活!
梁大興四肢死死抱著樹杈,雙眼開始在四周觀察,想要找到梁晚晚。
在發現搜尋無果後,梁大興心中充滿了不甘,他用盡最後一絲氣力,撕心裂肺地吶喊起來,聲音因為恐懼和疼痛而扭曲變形。
「梁!晚!晚!」
「你出來!!你給老子出來!!」
「我知道你在!!你聽見沒有!!梁晚晚!!」
聲音在濃霧中傳播,顯得空洞而絕望,帶著哭腔和無法掩飾的顫抖。
「快出來!把這些野豬引走,我是你堂哥,是梁家的希望,你不能眼睜睜看著我死在這!」
「求求你,快出來!!救救我,我不想死!晚晚,看在我是你哥哥的份上,救救我!!」
他一遍又一遍地喊著,時而咒罵,時而哀求,語無倫次。
他幻想著梁晚晚能衝出來,幫他引走野豬,或者衝出來跟野豬拚命,把自己救出完達山。
然而,回應他的,隻有樹下野豬更加狂躁的撞擊,以及濃霧無盡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