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終歸!
鐵絲網兩側的空氣凝固得彷彿能捏出水來。
獨眼龍手中的M16槍口微微晃動,但始終沒離開梁晚晚的要害。
他身後的士兵們手指扣在扳機上,隻要一聲令下,子彈就會傾瀉而出。
三十米外的國境線另一側,孤狼李衛國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端著五六式的手穩如磐石,但心裡在打鼓。
對方二十多人,自己這邊隻有半個班的巡邏隊。
真要打起來,就算能贏,梁晚晚肯定第一個遭殃。
「我說最後一遍,」
獨眼龍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把人交出來,我們立刻走,不然——」
他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不是一輛,是至少三四輛車的聲響,在寂靜的雨林夜晚格外刺耳。
車燈的光柱刺破黑暗,由遠及近,很快照亮了這片對峙的區域。
獨眼龍臉色驟變,回頭看去。
雨林小道上,三輛軍用吉普車疾馳而來,車身上濺滿泥漿,車頂架著機槍。
最前面那輛車的副駕駛座上,一個身影探出半個身子,手裡舉著擴音器。
「刀疤劉!」
擴音器裡傳出的聲音粗糲沙啞,像砂紙磨過鐵皮。
「給你三秒鐘,把槍放下。三!」
刀疤劉,也就是獨眼龍,瞳孔收縮,握槍的手微微發抖。
「二!」
吉普車急剎停住,車門砰地打開。
七八個全副武裝的士兵跳下車,動作迅捷如獵豹,迅速展開戰鬥隊形。
為首那人跳下車時,軍靴踩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月光照在他臉上。
一道從眉骨斜到下頜的疤痕,在昏黃的車燈下格外猙獰。
頭狼。
狼牙小隊隊長。
「一!」
最後一個數字落地時,頭狼已經走到了雙方對峙的中央。
他沒看刀疤劉,而是先掃了一眼鐵絲網後的孤狼,微不可察地點點頭,然後才轉向軍閥這邊。
「刀疤劉,」
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淬過冰。
「誰給你的膽子,把槍口對著我們的人?」
刀疤劉喉嚨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頭狼的名聲,在金三角這片地界上,比毒蛇還讓人膽寒。
三年前剿滅「黑曼巴」販毒集團,他一個人端了對方老巢,十七個武裝毒販全滅。
兩年前追捕越境特務,他帶隊在雨林裡周旋一個月,最後提著特務頭目的腦袋回來。
一年前......
刀疤劉不敢想了。
「陳......陳隊長,」
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誤會,都是誤會,我們不知道這是你們的人......」
「現在知道了?」
頭狼打斷他,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刀疤劉的臉,「知道了還不滾?」
刀疤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身後二十多個弟兄看著,要是就這麼慫了,以後還怎麼混?
可要是不慫......
他看了一眼頭狼身後那些士兵,個個眼神冷厲,戰術動作乾淨利落,顯然是精銳中的精銳。
更別說頭狼本人,那把掛在腰間的戰術匕首,據說飲過不下二十個人的血。
「陳隊長,」
刀疤劉咬牙,「這娘們殺了我們十幾個兄弟,還搶了我們的東西。」
「就算是你的人,也得給個說法吧?」
「說法?」
頭狼笑了,那笑容冷得讓人心底發寒,「你想要什麼說法?要不要我現在就給你個說法——用這個?」
他拍了拍腰間的槍。
氣氛再次緊繃。
刀疤劉身後的士兵們騷動起來,有人拉動槍栓,咔噠聲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頭狼身後的狼牙隊員幾乎同時舉槍,動作整齊劃一,槍口齊刷刷對準軍閥隊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頭兒!」
一個聲音從刀疤劉身後傳來。
是個年輕士兵,滿頭大汗地跑過來,湊到刀疤劉耳邊低語了幾句。
刀疤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死死盯著頭狼,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撤。」
「老大!」
旁邊一個光頭壯漢急了,「咱們死了那麼多兄弟——」
「我說撤!」
刀疤劉吼道,眼珠子通紅,「聽不懂人話嗎?!」
他狠狠瞪了梁晚晚一眼,那眼神怨毒得像要生吃了她,但終究沒敢再說什麼,一揮手,帶著手下灰溜溜地退進了雨林。
車燈的光柱追著他們的背影,直到徹底消失在黑暗中。
頭狼這才轉身,看向鐵絲網這邊。
「開門。」他對哨兵說。
鐵絲網被拉開。
梁晚晚扶著樹榦,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剛才那一番對峙,耗盡了最後一點力氣。
左臂骨折處疼得像要裂開,腰側傷口濕漉漉的,全是血。
「紅狼,」
頭狼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還能走嗎?」
梁晚晚點頭,想說「能」,但發不出聲音。
頭狼看了眼她身後,空蕩蕩的,隻有那個被地雷炸出的坑洞。
「顧隊呢?」他問,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梁晚晚剛要把顧硯辭,從空間裡給放出來,顧硯辭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晚晚,不可。」
「不能說我在空間裡,更不能說我們是怎麼從地雷爆炸中活下來的。」
「這是你最大的秘密。」
顧硯辭的提醒,讓梁晚晚精神一震,她立刻朝身後指了指。
「在......在後面。」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受傷了,走不動,我把他藏在安全的地方。」
頭狼盯著她看了三秒,然後點頭:「帶路。」
梁晚晚轉身,朝雨林深處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失血、疼痛、疲勞一起湧上來,眼前陣陣發黑。
但她不能倒,不能在這裡倒下。
走了約莫一百米,來到一處相對隱蔽的林間空地。
「就在前面,」
她說,「你們......能不能稍等一下?」
「他傷得很重,可能......可能不太清醒,我得先去看看。」
頭狼皺了皺眉,但沒反對:「兩分鐘,我們警戒。」
梁晚晚踉蹌著走進密林背對著眾人。
她能感覺到背後十幾雙眼睛的注視,能聽到孤狼焦急的踱步聲。
不能再拖了。
她閉上眼睛,心念一動。
下一刻,顧硯辭出現在她面前,躺在地上,雙目緊閉,臉色白得像紙,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梁晚晚撲過去,輕輕拍他的臉:
「硯辭?硯辭?」
顧硯辭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看到梁晚晚,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沒笑出來。
「晚晚......」
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們......回來了?」
「回來了。」
梁晚晚的眼淚掉下來,「頭狼他們來了,我們安全了。」
她回頭,朝頭狼的方向喊:「在這裡!快來人!」
腳步聲急促響起。
頭狼第一個衝過來,看到地上的顧硯辭,這個鐵打的漢子眼眶瞬間紅了。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去探顧硯辭的脈搏。
「還活著......」
他喃喃道,然後猛地擡頭,「醫護兵!擔架!快!」
兩個背著醫療包的士兵衝過來,迅速檢查顧硯辭的傷勢。
當看到那些深可見骨的刀傷、肩胛骨的彈片傷口、還有右手臂大面積的燒傷時,連見慣戰場慘狀的醫護兵都倒吸一口涼氣。
「必須馬上手術!」年輕的醫護兵聲音發顫,「失血太多了,再晚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