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晚晚在前，張建軍在後，兩人相隔十米左右，互相掩護前進。

　　山澗邊的腳印雖然被雪覆蓋了不少，但仔細看還是能辨認。

　　血跡斷斷續續，顯示逃走的人傷勢不輕，走走停停。

　　追蹤了大約四十分鐘，前方出現了一片更為茂密的冷杉林。

　　樹木高大，枝椏交錯，地面的積雪相對較薄，因為樹冠擋住了大部分落雪。

　　在這裡，腳印變得雜亂，似乎徘徊了很久。

　　「他們可能在這裡躲藏過。」張建軍低聲說。

　　梁晚晚點點頭，仔細觀察。

　　突然，她看到不遠處一棵巨大的冷杉樹下，雪堆的形狀有些不自然，那裡過於圓潤，像是人為堆積的。

　　她打了個手勢，兩人緩緩靠近。

　　離得近了，能看出那確實是一個簡易的雪窩，用樹枝和積雪搭成，入口被一些枯枝遮擋。

　　雪窩附近有一些雜亂的腳印，還有...幾滴新鮮的血跡，顏色比之前的要鮮艷一些。

　　「裡面有人。」梁晚晚低聲道，舉起了槍。

　　「小心。」

　　她慢慢靠近雪窩入口，用槍口輕輕撥開枯枝。

　　「誰？！」

　　雪窩裡突然傳來一個驚恐而虛弱的聲音，接著是拉槍栓的咔嚓聲。

　　「我們是蘭考農場來的！前進農場請我們來救你們的！」

　　梁晚晚立刻喊道，同時身體側移，避開可能的槍口方向。

　　雪窩裡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傳來激動的聲音。

　　「真...真的？你們...你們不是那些間諜？」

　　「不是！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梁晚晚盡量讓聲音平和，「你們是前進農場的獵人嗎？還有幾個人活著？」

　　雪窩的枯枝被從裡面推開，露出一張憔悴，滿是凍瘡的臉。

　　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警惕。

　　他手裡端著一桿老式步槍，槍口對著梁晚晚，但手在發抖。

　　「你...你怎麼證明？」老漢聲音嘶啞。

　　梁晚晚想了想：「馮副場長說，你們農場的獵頭是趙大山，副手是孫鐵柱。」

　　「他還說，趙大山喜歡在休息的地方堆石堆指路，孫鐵頭會在樹上刻箭頭，李石頭愛埋小玩意兒。」

　　這些都是之前馮副場長告訴她的細節。

　　老漢的眼睛瞬間紅了，手裡的槍垂了下來：

　　「是...是馮副場長...你們...你們真是來救我們的...」

　　他回頭朝雪窩裡喊道：

　　「出來吧...是咱們的人...來救咱們了...」

　　雪窩裡又顫顫巍巍地爬出來四個人。

　　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身上都有傷。

　　其中一個年紀較大的躺在一塊破毛皮上，氣息微弱，顯然是趙大山。

　　還有兩個年輕些的，互相攙扶著。

　　五個人的狀態極差，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梁晚晚和張建軍連忙上前，拿出隨身攜帶的急救包、乾糧和水。

　　「慢慢吃，別急。」

　　梁晚晚看到他們狼吞虎咽的樣子，忍不住說道。

　　她先檢查了趙大山的狀況，高燒，傷口感染，已經半昏迷。

　　另外三人主要是凍傷、虛弱和輕微的外傷。

　　「梁神醫，得趕緊想辦法把他們帶出去。」

　　張建軍一邊給孫鐵柱重新包紮，一邊低聲說：

　　「趙老爺子情況不好，再拖下去恐怕...」

　　梁晚晚何嘗不知。

　　但是現在天色即將黑下來，這還是五個傷員，想要在黑夜裡走出大山，幾乎不可能。

　　一旦入夜，溫度驟降，還有野獸和可能殘留的間諜...

　　他們隨時都可能遇到危險。

　　「你們...你們怎麼找到我們的？」孫鐵柱喝了點靈泉水水，緩過一口氣，問道。

　　「跟著血跡和腳印。」梁晚晚簡單說：

　　「襲擊你們的是什麼人？你們看到了什麼？」

　　提到這個，五個獵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恐懼和憤怒。

　　「不是人！是畜生！」一個年輕獵人激動地說：

　　「他們穿得跟雪一樣，突然就冒出來，見人就殺...李叔、王哥他們...」

　　「他們說的是外國話！」

　　另一個補充，「我們在虎跳峽那邊，不小心看到他們在山坳裡...跟另外幾個人碰頭，交換東西...」

　　「好像是什麼圖紙和一個小鐵盒...我們被發現，他們就開槍...」

　　「那些人裡...有華夏人嗎？」梁晚晚問。

　　「有...但感覺...不太對勁，他們穿得跟咱們差不多，但說話動作...有點怪，跟那些外國鬼子很熟的樣子。」

　　果然有內鬼接頭，梁晚晚心下瞭然。

　　「你們還記得他們交換東西的具體位置嗎？」她問。

　　孫鐵柱努力回憶：「在虎跳峽下面，有個背風的小山洞附近...對了，那裡有棵歪脖子松樹，很顯眼。」

　　梁晚晚記下了這個信息。

　　但現在不是探查的時候，救人要緊。

　　她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五個虛弱的獵人，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建軍，你帶著他們，慢慢往回走，沿著我們來的路。」

　　「我給你們畫張簡圖，遇到岔路，就找趙大山堆的石堆或者孫鐵柱刻的箭頭。」

　　「那你呢？」張建軍一愣。

　　「我去虎跳峽那邊看看。」

　　梁晚晚說道：「那些間諜接頭的地方，可能留有線索。」

　　「而且，我必須確認，還有沒有其他間諜在附近活動，確保你們撤退路線的安全。」

　　「不行！太危險了！」張建軍和孫鐵柱同時反對。

　　「我一個人，目標小，靈活。」

　　梁晚晚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而且，我有必須去的理由。」

　　「那些間諜在華夏的土地上殺人，竊取機密，必須有人把證據帶出去。」

　　她看著張建軍：「你的任務是安全地把他們帶回去，這是命令。」

　　張建軍張了張嘴，最終咬牙點頭：「是！梁神醫...你一定要小心！」

　　「我們在路上會留下標記，你...你完事了就趕緊追上來！」

　　「我會的。」

　　梁晚晚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向五個獵人，「各位叔伯兄弟，堅持住，跟著小張，他能帶你們出去。」

　　「出去後，把你們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訴部隊和公安。」

　　「無論如何都要注意安全，隻有你們活下來，才能指證那些內奸！」

　　獵人們含淚點頭。

　　梁晚晚將大部分乾糧和藥品留給了他們，自己隻帶了少量食物、水、彈藥和急救包。

　　又把從其他間諜身上繳獲的步槍和彈藥，全都給了幾人。

　　「保重。」

　　「保重！」

　　雙方分道揚鑣。

　　張建軍讓傷勢最輕的兩個年輕獵人，幫忙攙扶孫鐵柱，自己則背起昏迷的趙大山，開始沿著來路艱難返回。

　　梁晚晚則轉身，朝著虎跳峽的方向，獨自踏入了更深的山林。

　　隻是她剛剛走出去沒多遠，就遇到了天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