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斷臂!
雷老虎的話音落下,包廂裡一片死寂。
那輕飄飄的一句話,像一塊巨石,砸在每個人心上。
「留下一隻胳膊。」
林大能身後的兄弟們,瞬間炸了鍋。
「操你媽的!你說什麼?」
黑仔第一個跳起來,手裡的槍直接指向雷老虎。
「讓老子大哥自斷一臂?你他媽算什麼東西?」
阿鬼也衝上來,渾身刺青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雷老虎,別人怕你,老子不怕!」
「今天誰敢動我大哥,老子跟他拼了!」
大頭揮舞著鐵棍,像一頭髮狂的野獸。
「來啊!不是要打嗎?老子奉陪到底!」
二十多個三聯幫的亡命徒,全都紅了眼。
他們舉起手裡的傢夥,對準雷老虎和他身後那上百號人。
氣氛瞬間繃緊,一觸即發。
雷老虎身後的手下,也立刻有了反應。
領頭的那個中年男人,西裝革履,但動作快得像閃電。
他一揮手,身後上百號人齊刷刷上前一步,刀槍並舉,殺氣騰騰。
「敢對大哥不敬?找死!」
兩幫人馬對峙著,劍拔弩張。
隻要有人先動一下,立刻就是一場血戰。
雷老虎卻笑了。
他擡起手,制止了身後的人。
「退下。」
「大哥......」
「退下。」
手下們不甘心地往後退了一步,但手裡的傢夥依然舉著,眼睛死死盯著三聯幫的人。
雷老虎看著林大能,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
「林大能,你的兄弟,挺有血性。」
林大能沒有說話。
他的手還握著那把刀,刀口滴著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雷老虎繼續說。
「但血性這東西,有時候會害死人。」
他指了指自己身後那上百號人。
「你看,我的人也不少。」
「真要打起來,你們這二十幾個,能活著走出幾個?」
黑仔吼道:
「老子不怕死!」
雷老虎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冰。
「你不怕死,你大哥呢?你這些兄弟呢?」
黑仔愣住了。
雷老虎走到林大能面前,站定。
兩人相距不到一米。
雷老虎比他矮半個頭,但站在那裡,卻像一座山。
「林大能,我給你兩條路。」
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條,你自斷一臂,帶著你的人離開。」
「今天的事,一筆勾銷。」
「以後你再來香港報仇,我不攔著,但不能再在我的地盤上動手。」
「第二條——」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你拒絕,然後我的人動手,把你和你這二十幾個兄弟,全部留在這裡。」
「一個不留。」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驚雷一樣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一個不留。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重如千鈞。
林大能身後的兄弟們,臉色都變了。
他們不怕死。
但他們怕大哥死。
他們怕今天所有人,都死在這裡。
林大能沉默了很久。
他低著頭,看著手裡那把刀。
刀刃上,還沾著血。
那是六爺的血。
他想殺的人,就在幾步之外。
那個穿著襯衫長褲的女人,正冷冷地看著他。
她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隻要衝過去,一刀,就能替哥報仇。
但他沖不過去。
雷老虎擋在中間。
那一百多號人,擋在中間。
他咬著牙,握著刀的手,青筋暴起。
「大能哥......」
身後,阿鬼的聲音在顫抖。
林大能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兄弟們,一個個都看著他。
他們的眼裡,有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擔心。
擔心他做傻事。
林大能的心,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他想起哥臨死前說的話。
「大能......好好活著......別替哥報仇......那個女人......太危險了......」
哥讓他活著。
哥臨死前,還惦記著他。
林大能的眼眶,突然紅了。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著雷老虎。
那眼神,陰鷙得像毒蛇。
「雷老虎,你說話算話?」
雷老虎點點頭。
「我雷老虎,從不食言。」
林大能咬著牙,一字一頓。
「好!我斷。」
「但願你說話算話。否則——」
他頓了頓,聲音冷得像從地獄裡飄出來。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林大能舉起刀。
那把德國開山刀,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然後——
「啊——!」
一聲暴吼,刀光閃過。
鮮血飛濺。
那條左臂,齊肘而斷,掉落在地上。
「大能哥!」
黑仔、阿鬼、大頭,全都衝上來。
但林大能已經倒下了。
他跪在地上,左手緊緊握著斷臂的傷口,血像泉水一樣湧出來,瞬間染紅了半邊身子。
他的臉色慘白,額頭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咯響,卻硬是沒有再叫一聲。
「快!快止血!」
阿鬼撕下自己的衣服,拚命往他傷口上纏。
黑仔掏出隨身帶的止血藥,整瓶倒上去。
大頭抱著他,不讓他倒下。
那截斷臂,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手指還在微微抽搐。
包廂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男人,看著他斷臂處湧出的鮮血,看著他慘白如紙的臉。
沒有人說話。
連雷老虎的手下,都沉默了。
雷老虎站在那裡,看著林大能,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自斷一臂。
這種狠人,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了。
上一次見到,還是二十年前。
那個人,後來成了香港地下世界的傳奇。
而這個林大能......
雷老虎沒有繼續想下去。
他開口,聲音平靜。
「林大能,你可以走了。」
林大能擡起頭,看著他。
那張臉上,已經沒有血色。
但那雙眼睛,依然像刀子一樣鋒利。
「雷老虎,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雷老虎點點頭。
林大能掙紮著站起來。
阿鬼和黑仔一左一右架著他,大頭彎腰撿起那條斷臂,用衣服包好。
二十多個三聯幫的兄弟,護著他們的大哥,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林大能停下來。
他沒有回頭。
但他開口了。
聲音沙啞,虛弱,卻清晰得像刻在每個人心上。
「梁晚晚,咱們之間的賬,沒完。」
「等我好了,我會再來。」
「你等著。」
說完,他邁步走出包廂。
身後,那截斷臂上滴下來的血,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