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榮生的封鎖線被撕開一道口子，但他沒有就此罷休。

　　他坐在自己那間裝修豪華的辦公室裡，面前攤著一堆文件，眉頭緊鎖。

　　香煙一支接一支，煙灰缸裡堆滿了煙蒂。

　　「媽的，那個賤人......」他咬牙切齒。

　　門被推開，秘書探頭進來：

　　「林先生，有位日本來的客人想見您。說是山田物產的，叫山田一郎。」

　　林榮生皺了皺眉：

　　「山田物產？沒聽說過。不見。」

　　「他說，他是來幫您的。」

　　「幫我？」

　　林榮生冷笑，「日本人會好心幫我？讓他滾。」

　　秘書正要退出去，門外卻傳來一個聲音。

　　「林先生，拒人於千裡之外，可不是明智之舉。」

　　一個身穿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隨從。

　　他個子不高，但氣勢逼人，臉上帶著禮貌而疏離的微笑。

　　林榮生站起來：

　　「你是誰？誰讓你進來的？」

　　「山田一郎，山田物產株式會社的社長。」

　　來人遞上一張名片，「冒昧來訪，還請林先生見諒。」

　　林榮生接過名片看了一眼，隨手扔在桌上。

　　「山田先生，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請回吧。」

　　山田一郎笑了笑，在沙發上自顧自地坐下。

　　「林先生，我聽說您最近遇到了些麻煩。」

　　「三井商社取消了跟您的合作，那個叫梁晚晚的大陸女人，讓您損失慘重。」

　　林榮生臉色一變。

　　「您怎麼知道？」

　　「我知道的事情，比您想象的多。」

　　山田一郎從隨從手裡接過一個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這是我們的誠意。」

　　林榮生接過文件，翻開一看，眼睛漸漸睜大。

　　那是一份合作協議。

　　山田物產願意出資五百萬港幣，與林榮生合資成立一家新的食品加工公司，引進日本最先進的生產線，搶佔香港市場。

　　條件隻有一個，林榮生要幫他們獲取大陸市場的經濟情報。

　　「你們......你們是......」林榮生聲音發顫。

　　山田一郎微微一笑，沒有直接回答，隻是說：

　　「林先生是聰明人，應該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我們隻是想跟您交個朋友，互相幫助。」

　　林榮生沉默了幾秒，眼裡閃過一絲掙紮。

　　他當然知道，跟這種人合作意味著什麼。

　　這是賣國，是漢奸！

　　一旦被查出來，身敗名裂，萬劫不復。

　　但一想到梁晚晚那張臉，想到自己跪在她面前的樣子，想到她一次次壞他的好事，他的血就往腦子裡湧。

　　「好。」

　　他咬牙說，「我答應。」

　　山田一郎滿意地點點頭。

　　「林先生，您不會後悔的。」

　　......

　　一周後，一家名為「大和食品」的新公司在中環掛牌成立。

　　開業那天，場面大得驚人。

　　花籃從門口擺到街角，香港商界名流來了大半，連日本駐香港的領事都派人送了賀禮。

　　林榮生站在門口，西裝革履，滿面紅光，跟幾個月前那個狼狽逃竄的喪家之犬判若兩人。

　　山田一郎站在他身邊，面帶微笑，眼睛裡卻閃著莫名的光。

　　「林先生，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兩人握手，鎂光燈閃爍，記者們爭相拍照。

　　大和食品公司開業後的第一個月，香港食品市場風雲突變。

　　林榮生像瘋了一樣，不計成本地搶佔市場。

　　他的產品價格比晨光低三成，質量卻不相上下，甚至包裝更精美，宣傳更猛烈。

　　馮南的客戶一家接一家地流失。

　　先是幾家小超市，然後是中型批發商，最後連合作了兩年多的老客戶也扛不住了。

　　「馮先生，不是我們不幫你，是大和那邊給的條件太好了。」

　　「價格低，供貨快，還幫我們做宣傳。」

　　「我們也是做生意，沒辦法啊......」

　　電話一個接一個，全是解約的。

　　馮南急得嘴角起泡，每天隻睡兩三個小時，跑客戶、談合作、求爺爺告奶奶，但收效甚微。

　　一個月後，晨光香港分公司的銷量，從巔峰時的每月十萬斤，跌到不足兩萬斤。

　　倉庫裡積壓的貨，堆成了山。

　　梁晚晚坐在辦公室裡，看著那一摞解約函，臉色平靜如水。

　　馮南推門進來，眼眶通紅。

　　「梁小姐，我......我對不起您。」

　　「我守了這麼多年的市場，讓那個王八蛋一下子全毀了......」

　　梁晚晚擡起頭，看著他。

　　「馮先生，您儘力了。」

　　「可是......」

　　「沒有可是。」

　　梁晚晚站起身，走到窗前，「這一個月，您跑了多少地方？求了多少人？我都看在眼裡。」

　　「您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馮南低下頭，肩膀抽動。

　　梁晚晚看著窗外，沉默了幾秒。

　　「馮先生，您知道林榮生為什麼能贏嗎？」

　　馮南擡起頭。

　　「不是因為他厲害，是因為他背後有人。」

　　梁晚晚轉過身，「那個山田物產，我讓人查過了。」

　　「表面上做貿易，實際上是為日本收集經濟情報的。」

　　「林榮生跟他們合作，等於是賣國。」

　　馮南瞪大了眼睛：

　　「賣國？」

　　「對。」

　　梁晚晚走回辦公桌前，「但他想要贏我，還差得遠！」

　　她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遞給馮南。

　　「您看看這個。」

　　馮南接過來，一看，愣住了。

　　那是林榮生的另一份產業——他在香港的房地產投資。

　　「林榮生最大的產業，不是食品。」

　　梁晚晚說，「是房地產。」

　　「他在香港有六處物業，總值超過三千萬。」

　　「其中最大的一筆，是元朗的一塊地皮，他打算開發成商業中心。」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

　　「那塊地皮，他用了很高的槓桿。」

　　「向銀行貸款了兩千萬，每個月利息就要還二十多萬。」

　　「現在他把大部分資金抽出來投到大和食品，那塊地皮的開發已經停了。」

　　馮南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打蛇打七寸。」

　　梁晚晚一字一頓，「他不是要壟斷食品市場嗎？那我就讓他後院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