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晚景凄涼!
鄉村土路上。
吉普車在顛簸前行,捲起的黃土如同一條長長的巨龍,在車後翻滾瀰漫。
窗外的景色愈發蒼涼,廣袤的土地呈現出一種壯美。
無邊無際的黃土坡塬連綿起伏,被常年累月的風雨侵蝕出千溝萬壑,如同大地老人臉上深刻的皺紋。
陳大海望著窗外,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繼續向梁晚晚和葉媛媛介紹著蘭考農場的情況,語氣沉重。
「蘭考農場十分的偏僻,也非常的窮。」
「你們看這地,看著大,但基本都是望天田,這裡年降水量少的可憐,蒸發量卻大的嚇人。」
「種下去的種子,十粒裡能有三四粒發芽就算不錯了。」
「農場主要種的是玉米、土豆和蕎麥,都是些耐旱的作物。」
「可就算這樣,一畝地能收個百八十斤糧食,那都算是風調雨順的好年景了。」
他頓了頓,聲音裡充滿了無奈。
「農場的土地,很多還是鹽鹼地。」
「白花花的一片,跟下了霜似的,莊稼根本長不好。」
「為了改良這地,農場裡的人沒少下功夫,挖渠排水,拉沙壓鹼...」
「可效果嘛,微乎其微,這地方,就像個無底洞,投入再多力氣,也難見多少回報。」
「吃的方面,更是非常簡陋。」
「大部分時間就是玉米糊糊、土豆疙瘩,摻著野菜。」
「白面饅頭那是過年都未必能吃上的好東西,油星更是少見,炒菜都用布在油罐裡擦一下,就算放過油了。」
「肉?一年到頭,可能也就逢年過節,農場自己養的豬宰了,能分到指甲蓋大小的一點肉,那就算是開葷了。」
葉媛媛聽著,臉色越來越白,手指緊緊絞在一起。
她想象著年邁的父母和一向體面的哥哥,在這樣的環境下,是如何一天天熬過來的?
他們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罪?
會不會...會不會已經...她不敢再想下去......
陳大海沒有注意到葉媛媛蒼白的臉色,繼續說道:
「住的就更別提了,農場條件有限,大部分人住的是地窩子。」
「地窩子?」梁晚晚皺眉。
陳大海點點頭,用手比劃著。
「就是在土坡上往下挖個方坑,上面用木頭、稭稈搭個頂,再糊上泥巴。」
「裡面陰暗潮濕,夏天像蒸籠,悶熱難當,冬天像冰窖,四面透風,燒再多柴火也暖和不起來。」
「而且地方狹小,往往一家幾口人就擠在那麼一個坑裡。」
「還有一種好點的是幹打壘的土坯房,牆是用濕土一層層夯實的,比地窩子強點,但也強不到哪裡去,冬天一樣冷得刺骨。」
「水也是大問題。」
陳大海的語氣更加沉重。
「這裡地下水又深又鹹,打井極其困難。」
「吃水主要靠積蓄雨水,或者在很遠的地方有苦水泉,那水又澀又鹹,勉強能喝。」
「為了挑一擔水,來回可能得走十幾裡地,很多人常年都洗不上一個痛快澡。」
葉媛媛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無聲地流淌。
她彷彿看到了父母佝僂著身子,在鹽鹼地裡艱難勞作,看到了他們捧著渾濁的飲水,啃著拉嗓子的粗糧...
她的心如同被刀割一般。
而梁晚晚,在母親無聲的哭泣和陳大海沉重的敘述中,思緒卻飄回了上一世。
在她的記憶碎片裡,關於西北親人的結局,是極其悲慘的。
姥姥和姥爺,沒能熬過這極端艱苦的條件和無休止的精神折磨。
姥爺本就身體不好,在一個寒冷的冬夜咳血而亡。
姥姥承受不住喪夫之痛和生活的重壓,身體和精神都垮了,沒過兩年,也鬱鬱而終。
他們最終被草草埋葬在這片荒涼的土地上,連塊像樣的墓碑都沒有。
大舅,那個記憶中曾經意氣風發的青年,為了多掙一點工分,在一次搶修被洪水衝垮的引水渠時,過度勞累,加上長期營養不良,引發了急性疾病。
農場缺醫少葯,送往外面醫院的路上就斷了氣。
隻剩下二舅,拖著一條在勞動中摔斷的瘸腿,掙紮求生。
直到很多年後政策鬆動,才得以離開,但身心早已被徹底摧毀,晚景凄涼。
那一世,母親葉媛媛直到臨終,都未能再見到自己的父母和兄長一面。
想到這裡,梁晚晚的心也如同被浸入了冰水之中,一股寒意湧上心頭。
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來晚?舅舅姥姥姥爺他們還在不在?
上一世他們晚景凄涼,梁晚晚沒有能力來拯救他們,這一世,她無論如何也要救下自己這些親人。
梁晚晚緊緊攥住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一絲刺痛,讓她更加清醒。
我來了!我帶著靈泉空間來了!
她在心中無聲地吶喊。
姥姥,姥爺,你們一定要堅持住!等我!
大舅,你才華未展,壯志未酬,這一世,我絕不會讓你英年早逝!
你要活著,好好地活著,看到沉冤得雪,重獲新生的那一天!
梁晚晚的目光透過車窗,望向那無邊無際的的黃土高原,眼神充滿了鬥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