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知青你一定要好好養病啊。」

　　窗檯下，周母壓低聲音叮囑屋裡的人。

　　但回應她的是馮遠征咬牙切齒的聲音，「滾！」

　　周母並沒有就此離開，而是靠著牆根哀嘆，「我知道你討厭我，可我是個傳統的女人，我把身子給了你，那我就是你的人了，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痛苦。」

　　屋裡傳來撲通的聲音，像是重物落地。

　　周母連忙起身，趴在窗口往裡看。

　　見馮遠征摔倒在地，她著急地想爬窗戶進去。

　　「滾出去！」馮遠征歇斯底裡地大喊，「你們周家人給老子離遠點，有多遠滾多遠。」

　　周母身子一頓，頹然落回窗外。

　　「唉，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要了我啊。我得為你守住清白，所以這兩天周家那老不死的想睡我，我都沒同意。」

　　「閉嘴！」

　　「你放心，就算他打死我，我也不會放棄你的。」

　　「？？？」

　　馮遠征瞬間生無可戀。

　　屋外前排吃瓜的宋瑤，嘖嘖稱奇。

　　她真沒看出來，原來周玉蘭她媽媽竟這麼奇葩。

　　跟馮遠征簡直是天生一對！

　　就是不知道周玉蘭她爸的心理陰影面積會有多大。

　　還有周家兄弟三人的婚事，以後肯定會坎坷不斷。

　　可那跟她宋瑤又有什麼關係呢，是周玉蘭先動了歪心思，她以牙還牙罷了。

　　「馮知青你還好嗎？要不要我進來給你揉揉？」

　　久久沒聽到馮遠征的回應，周母再次趴到窗口。

　　然而回應她的是馮遠征扔出來的臭鞋子，以及男人歇斯底裡的怒吼。

　　「滾，有多遠滾多遠！」

　　最終周母一步三回頭的原路離開。

　　宋瑤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抄近路上山。

　　找到有價值且能持續生長的草藥，就連根帶土地移植到小白開好的荒地裡。

　　遇到數量大，背簍裝不下的，便拔出來收進空間隨取隨用。

　　忙碌整個下午，在天黑前終於找齊所需的藥材。

　　晚上如願吃到了土豆燉牛肉。

　　飯後宋瑤和賀元婷去河邊洗澡。

　　賀雲霄勤快地將屋裡用舊的書桌和木床都搬出來，又讓賀元安將屋子重糊一遍報紙。

　　他推著闆車去木匠家裡運打好的傢具，走了好幾趟才終於將衣櫃、角櫃、書桌、梳妝台，隔門以及新的大床運回來。

　　等宋瑤洗完澡回來，小小的房間已經大變樣。

　　賀元婷指著那些新傢具，朝宋瑤擠眉弄眼，「三嫂，三哥這算不算在你面前圖表現？」

　　宋瑤伸手輕拍她腦門，「你三哥可不是圖表現，他這叫幹實事。」

　　賀元婷吐了吐舌頭，好吧。

　　是她用詞不當了。

　　三哥確實是個寵妻實力派。

　　夜深，宋瑤已熟睡。

　　賀雲霄翻身下床，輕手輕腳地出門，直奔山裡。

　　即使勞累整天，但他依舊精神飽滿，腳步輕盈。

　　月光下，他竟能清楚地看到樹頂葉子的形狀，十幾米外鳥類翅膀撲騰的聲音更像近在耳邊。

　　這些跟他鼎盛時期相比，還有些許差距，但遠超他受傷退伍後的水平。

　　看來媳婦給的葯和水，沒白喝。

　　正想著，林子裡有動物出來覓食的動靜。

　　他悄悄藏在樹後，手裡捏著早就準備好的石子，在孤狼出現的瞬間，用了十成力氣擲出石子。

　　孤狼被打中左眼，痛的地上打滾。

　　賀雲霄趁機投出第二枚石子，打在孤狼的前肢上。

　　孤狼被激怒，朝著賀雲霄的方向衝來。

　　賀雲霄拔出綁在褲腿下的匕首，一番搏鬥，輕鬆拿下孤狼。

　　隨後擔心血腥味會吸引狼群，他拎著死透的孤狼轉移陣地。

　　然而就在他藏好孤狼，去附近常光顧的陷阱查看一圈回來時，發現孤狼竟被人順走了。

　　賀雲霄順著地上的痕迹，一路追尋。

　　很快在夜色中發現一個男人的身影。

　　男人肩上，正扛著那隻瞎了左眼的孤狼。

　　「站住！」

　　賀雲霄氣沉丹田厲喝。

　　男人被嚇了一跳，下一秒迅速跑動。

　　賀雲霄大步追上。

　　男人見勢不妙，扔下孤狼不要命地往前跑。

　　然而他速度再快，也還是比不上賀雲霄。

　　兩百米後，他被賀雲霄給撲倒在地。

　　賀雲霄眉眼肅穆地質問，「你是誰！」

　　「我，我是下河村的村民。」

　　男人哆嗦著開口，同時抓起旁邊的泥土撒向賀雲霄。

　　賀雲霄舉手擋住泥土的瞬間，男人猛地出腿。

　　賀雲霄後仰避開，下一秒鐵拳出擊。

　　男人被打中鼻樑，嘴裡怒罵，「我草你X的。」

　　同時手腳並用地攻向賀雲霄，雖有些下盤不穩，但明顯有些功夫在身的。

　　普通村民，或許會因為常年幹粗事，有一肚子的力氣，但絕不可能人人會拳腳。

　　而且這人說話帶有明顯的外鄉口音。

　　不是在外多年後期染上的口音，更像是自娘胎出生就學會的。

　　賀雲霄退伍後，幫著賀建國處理過村裡的資料，並不記得下河村有哪戶人家，是外遷來的。

　　男人被賀雲霄反剪著雙手，憤然質問，「你又是誰？憑什麼揍我。」

　　「你偷走我獵來的狼，我當然要揍你。」

　　男人哇哇大叫，「我哪知道是你獵的，我看埋在草裡還以為是白撿的呢。」

　　「再說了，我不是已經還你了嘛。你還不趕緊放開我？小心我明天去大隊部告你蓄意挑事。」

　　賀雲霄故作不解，「大隊部憑什麼聽你的。」

　　那人冷哼，「大隊長可是我親舅，他當然得聽我的。」

　　賀雲霄冷笑，他長這麼大可從沒聽說自己有姑姑。

　　再說了，這人說大隊長是他親舅，那他怎麼不認識大隊長的親兒子呢？

　　「你笑什麼！我警告你趕緊把我放了，不然我讓你在紅星大隊待不下去。」

　　賀雲霄鬆開手上力道。

　　男人以為他被自己的話嚇到，翻身站遠幾步後，繼續撂狠話。

　　「你也別想報復我，我在下河村可是很厲害的。」

　　「你叫什麼名字？」

　　「我，」男人一頓，隨後加大音量喊道，「我叫王二狗！」

　　「……」

　　賀雲霄眼裡寒光閃現。

　　但男人並沒有發現，他罵罵咧咧的走遠。

　　甚至都沒發現，自己走的並不是下河村的方向。

　　而是直奔上河村的山間小路。

　　賀雲霄看著他離開的方向，慢悠悠地擦拭隨身攜帶的匕首，這是他深入思考時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