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怎麼了？」

　　宋瑤微微驚訝。

　　在她的印象中，賀元安是賀家最省心最乖巧的人。

　　這次賀建國能活命，也是因為他及時向軍區求救，讓他們有機會趕回來力挽狂瀾。

　　可瞧賀建國這鬱鬱寡歡的樣子，似乎賀元安身上的事情還不小？

　　「這孩子前兩次高考失利，今年說什麼都不肯再報名。任由我說破了嘴皮都沒用，非說自己不是讀書的那塊料。」

　　「啊？」宋瑤徹底愣住，「小五今年高考沒報名？」

　　這時賀元婷從屋裡出來，拉住宋瑤的手說道，「我正想找機會跟三嫂你說這事呢。」

　　「我們之前都以為五哥前兩次考試，是因為複習不夠，可回來後我才知道五哥之所以沒考好，都是被有心之人害的。」

　　「前年冬天高考恢復，五哥挑燈夜戰，可就在考試前一晚五哥的床被淋濕了，他為了不打擾爸，愣是在濕床上睡了一晚，結果第二天發燒起不來。」

　　「去年高考在春天，他突然吃壞肚子，拉肚子拉到虛脫。今年高考在七月，可五哥說什麼都不敢再報考，非說自己不是讀書的料。」

　　宋瑤神色凝重，「這事怎麼沒聽他說起過？」

　　賀元婷嘆氣，「五哥心善，不願將人往壞處想。又怕三嫂你覺得他沒用，所以一直瞞著沒說。」

　　「現在已經六月，離高考隻有一個月，再拖怕是又要錯過今年了。不行，我得問問小五他到底怎麼想的。」

　　宋瑤說幹就幹，跟王秀梅交代一聲，便拉著賀元婷跑出門。

　　*

　　衛生室

　　忙碌過後，是片刻的休閑時間。

　　賀元安掏出背包裡的物理書，正準備翻閱就被人摁住。

　　「哎呀，又看書，都快成書獃子了。」

　　「鬆手！」賀元安面色一沉，伸手想要推開書上的那隻手。

　　但那人非但不鬆手，反而想要將書搶走。

　　「要我說，你都不準備高考了，就別翻這些天書了。」

　　「我姐說你馬上就滿十八，可以結婚了。你什麼時候上我家提親啊？」

　　「既然你那有出息的三哥三嫂回來了，他們那麼有錢，肯定樂意給你多添些彩禮錢的吧？我爸說了，你要娶我的話，彩禮錢得加到三百，不然就不讓我嫁。」

　　「閉嘴！」賀元安沉臉扣住女人手腕，將手搶回來後寶貝地抱進懷裡。

　　「不就是一本破書嘛，有什麼好在意的。反正等我們結婚了，你的書都得撕來糊牆。」

　　「你做夢！」

　　賀元安氣的面色發白，「我就是打一輩子光棍，也不可能娶你孫月鳳。」

　　「你想悔婚？我姐可是已經替你應下了我們的婚事，你必須趕緊上門來提親，否則我就去大隊長那裡告狀，說你對我耍流氓不負責任。」

　　「你敢！」

　　孫月鳳挺著胸脯叫囂，「你看我敢不敢！」

　　宋瑤趕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她上下打量孫月鳳，輕笑道，「我賭你不敢！因為就你這樣的，容易污了我家小五的眼睛。」

　　「你放屁！」孫月鳳對自己的容貌一直很自信，不然也不會篤定孫月紅一定能說服賀元安娶她過門。

　　現在被宋瑤諷刺，當即便有些站不住。

　　她擼著袖子想要跟宋瑤掰扯，被賀元婷給揪住頭髮摁在桌上。

　　「就你這樣的給我五哥提鞋都不配就算了，還敢肖想三百的彩禮，甚至還有膽打我五哥那些書的主意？」

　　難怪她不知道，他五哥最寶貝的就是那些書嗎？

　　「是，是我姐說的，她說一定會幫我嫁進賀家。」

　　「誰是你姐？」

　　「你們賀家的長房長媳，孫月紅，我堂姐。」

　　「她還跟你說什麼了？」

　　「她說賀家的所有事她都能做主，幫我嫁給賀元安，再給賀元婷找戶彩禮高的人家。還說賀元安雖然不能下地幹活，但衛生室的工作還不錯，夠養活一家老小的。」

　　「可我從來沒說過要娶你！」

　　賀元安氣的面色鐵青。

　　早在孫月鳳第一次來衛生室找他，他便拒絕過。

　　可孫月鳳像是聽不懂人話一樣，一來就指手畫腳，說他不該看書，說他不該買紙筆。

　　他驅過趕過，孫月鳳依舊像狗皮膏藥一樣賴在衛生室不走。

　　他想過孫月鳳包藏禍心，想過她動機不純，但從沒往家裡其他人想過。

　　更沒想過這一切很有可能是孫月紅的算計。

　　「你說沒說過不重要，隻要我姐答應，你就必須娶我。她可是你大嫂，都說長嫂如母，你的婚事她有權做主。」

　　賀元婷暴脾氣壓不住，揚手就甩了孫月鳳一巴掌。

　　「別說我爸媽都還在，就算他們真有老去的那天，我們兄妹的婚事也輪不到她孫月紅來做主。」

　　「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否則，別怪我抓你去見公安。」

　　孫月鳳捂著臉，肆無忌憚的挑釁道，「見公安就見公安，我才不怕呢。村裡誰不知道他賀元安跟我走的近，公安來了正好把我們的婚事定下。」

　　「你！」賀元婷被激怒，黑著臉就要將人往死裡揍。

　　宋瑤拉住她，「別急，讓我先問她幾個問題。」

　　賀元婷收手。

　　孫月鳳得意地輕擡下巴。

　　「賀元勝和孫月紅已經被趕出賀家，他們決定不了賀元安的婚事。但我作為賀元安的三嫂，有一定的發言權。」

　　孫月鳳微微皺眉，似在思考宋瑤話裡的真實性。

　　宋瑤輕拍賀元安的肩膀，「讓讓。」

　　賀元安立馬起身讓出自己的位置。

　　宋瑤在桌前坐下，掏出袖珍錄音機。

　　賀元安恭敬地給宋瑤倒水喝。

　　孫月鳳目露驚訝，她從沒見過這樣乖巧聽話的賀元安。

　　難道宋瑤說的是真的？她真能決定賀元安的婚事？

　　正好這時，宋瑤對她開口，「我問你幾個問題，隻要你老實回答，我就可以幫你得償所願。」

　　「你問，我保證照實回答。」

　　「前年高考的前一晚，賀元安床被淋濕，是不是跟孫月紅有關？」

　　「這……」孫月鳳有些遲疑。

　　宋瑤淡淡出聲，「你也可以選擇不回答，但迎接你的就是元婷的拳頭和元安的白眼。」

　　孫月鳳想了想，最後咬牙點頭，「沒錯，是我姐讓賀冬倒的水。她不僅在賀元安床上倒了水，還在院裡其他幾間房門上加了掛鎖。為的就是讓賀元安凍感冒，沒辦法參加考試。」

　　「那去年的吃壞肚子呢？」

　　「也，也是我姐乾的，她在賀元安的飯菜裡下了獸用瀉藥。」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姐說賀元安參加高考，肯定要走出咱們村的，到時候就會瞧不上我。但如果他沒能參加高考，就會一直留在村裡，有她幫我想辦法說服賀建國，我就一定能嫁給賀元安。」

　　「你確定自己說的全部屬實嗎？」

　　「當然確定，我說的全都是真的，沒有一句假話。」

　　宋瑤輕笑，「很好！」

　　孫月鳳立馬面露驚喜，「你答應讓賀元安娶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