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不是傻！沒聽到方才那姓宋的說她來自京城嗎？那裡可是首都，多的是有錢人，她出點錢就能給公司帶來新訂單。」

　　「有了新訂單就能盤活製藥廠，到時候大家手上有事幹，就不用隻拿死工資了，多好！」

　　有大媽不服，「羅東你這說的什麼話，咱們廠現在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誰來都是填無底洞，又何必矇騙人家小姑娘。」

　　「就是，連顧廠長都沒辦法的事，咱們何若要為難個外地姑娘。」

　　羅東像是被她們的歪理給氣到，指著大媽們恨鐵不成鋼的怒斥，「你們這些頭髮長見識短的。」

　　「對有錢人而言，幾萬幾十萬就是灑灑水的事，但對咱們來說，就是一輩子的積蓄。」

　　「你們這麼高尚偉大，有本事別拿工資啊。」

　　大媽們被訓的面色難看，她們沒什麼大本事，從年輕那會就在製藥廠工作，一晃這麼多年過去，製藥廠已經成了她們的衣食父母，除了製藥廠現在也沒什麼地方會要她們。

　　可她們的心是肉長的，她們也是從年輕小媳婦走過來的。

　　實在不忍心那面善的小囡被譚偉的花言巧語給哄騙。

　　「羅東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我們拿的是廠裡的工資。顧廠長才是我們大家尊崇的對象，你不過是個小小的車間主任，跟我們一樣都是下苦力的，不比我們高尚在哪裡，有什麼資格對我們大家指手畫腳的。」

　　「沒錯！羅東你少拿雞毛當令箭。」

　　「不就是仗著跟譚副廠長走得近麼，要是製藥廠沒了，大家壓根不會記得譚副廠長，更不認識你是誰。」

　　「你們別不識好歹！譚副廠長一定會說服宋同志投資，一旦製藥廠被盤活，我讓譚副廠長第一批開除你們。」

　　「那又如何，廠子就算被盤活，也依舊是顧廠長當家。」

　　「沒錯！我們還是站顧廠長。」

　　一群女同志吵吵嚷嚷地將羅東給擠開，然後派出兩個稍稍年輕的女工守在譚偉的辦公室門外。

　　等宋瑤一出來，她們便拉著人快速離開行政樓。

　　「宋同志你千萬別信譚偉的話，他沒安好心。」

　　宋瑤認真地看著眼前的兩位大姐，其實早在譚偉辦公室裡，小白就悄悄將眾人跟羅東的對話轉述給宋瑤聽了。

　　所以宋瑤知道她們此時的目的。

　　但宋瑤並沒有第一時間回應她們的話。

　　「哎呀，妹妹你要相信我的呀。我們真是為了你好，就算你想投資做生意，也應該挑更好的項目，我們廠已經救不了。」

　　「沒錯，有譚偉和羅東這樣的人在，製藥廠是救不活的。」

　　「你條件好，完全可以用錢去做點別的什麼事，哪怕是扔進水裡也還能聽個響，千萬別送進譚偉的荷包。」

　　「對，他不是好人，而且他也不是我們廠的當家人，他隻是被高芳芳強硬塞進咱們廠的短工，你信他的話是要吃虧的。」

　　「妹妹你聽到我們說的沒有，你真的不要相信譚偉！」

　　兩位大姐很著急，特別是眼見宋瑤沒點反應，她們恨不得掰開宋瑤腦子，看看裡面裝的是啥，咋就那麼想不開呢。

　　宋瑤暗中失笑。

　　都說忠言逆耳，良藥苦口，眼前兩位大姐勸人的方式很硬核直白，但心意卻難能可貴。

　　她溫聲詢問二人，「你們二人怎麼稱呼？」

　　「我叫趙小芳。」

　　「我叫錢小燕。」

　　「那我便稱呼你們為趙姐、錢姐，行嗎？」

　　兩人一愣，隨後點頭，「當然沒問題。」

　　「我知道二位姐姐是為我著想，擔心我吃虧上當。但滬市製藥廠不僅是顧家幾代人的心血，也是你們很多人一輩子辛勞的地方。我願意在自己能力範圍內拉你們一把，助你們重回輝煌。」

　　「可譚偉……」

　　「所以我需要二位姐姐幫我。」

　　「啊，我們？」

　　「我們是廠裡最不起眼的撿葯女工，哪可能幫到你呢。」

　　「我想請你們幫我核查一下，廠裡現在還有哪些設備和儀器可以正常使用。另外廠裡的原料都還有哪些，以及廠裡員工的大緻情況我也想知道。」

　　「這些倒是不難查到，隻是宋同志你真決定要淌這攤渾水嗎？哪怕很有可能血本無歸？」

　　宋瑤點頭，「我不會讓兩位姐姐白幫忙的，等你們將我要的資料整理好，我會付你們相應的報酬。日後廠子盤活，我還能許你們主管之位。」

　　「當真？」

　　「比珍珠還真！」

　　趙錢二人對視一眼，然後重重點頭，「好，我們幫你收集資料。」

　　*

　　宋瑤回到家，已是華燈初上。

　　走出電梯時，意外發現隔壁顧家的門沒有關。

　　從半敞的房門後傳來瓷器落地的清脆聲，以及高芳芳對顧家父子倆歇斯底裡的斥責聲。

　　她罵顧天來沒用，找不來訂單，賺不到大錢，隻會守著燙手芋頭般的廠子，讓她沒辦法像其他豪門闊太一樣生活。

　　罵顧星辰沒用，連個小小的配角都爭取不到，還說那些高價表演課都白上了，離她希望的大明星還隔著銀河的差距。

　　顧天來卑微解釋，被她給粗暴打斷。

　　顧星辰嚇得哇哇大哭，可高芳芳非但沒哄他，還罵他活該。還說如果他再不能試鏡通過就讓他去死。

　　壓抑而窒息的氣氛，讓走廊裡的宋瑤都感受到了。

　　她朝顧家方向走了兩步，但在第三步落地之前又立馬停下。

　　不行，她不能隨意參與別人的家庭矛盾。

　　這麼想著，她轉身往自家方向走。

　　然而沒走幾步，身後傳來腳步，原來是顧天來拉著顧星辰出來。

　　看到宋瑤時，顧天來驚訝的合不攏嘴，「宋，宋院長你怎麼會來我家？」

　　「我……」

　　宋瑤的話被顧星辰搶先一步打斷，「爸爸你也認識宋姨？」

　　顧天來看看宋瑤，又看看兒子，「宋姨？」

　　「對啊，宋姨就是我們隔壁的鄰居，最近這兩天才住過來。」

　　顧天來輕哦，低聲向宋瑤緻謙，「不好意思啊，宋院長，我不知道你住我們隔壁。」

　　宋瑤搖頭表示沒關係，同時指了指顧天來脖子上的傷口，「雖然是春天，但傷口不淺，要注意消毒上藥。」

　　她是醫生，說這些都是職業病使然。

　　但落在跟出門查看動靜高芳芳耳裡，便是宋瑤覬覦她的男人。

　　她從屋裡抄起一個掃把沖向宋瑤，「好你個不安分的賤人，偷人竟偷到老娘頭上了，看我不弄死你。」

　　眼看著掃把就要落在宋瑤頭上，顧天來連忙拉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