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瑤回神，淺笑回應，「我沒事。」

　　「我想過去跟顧廠長聊聊，肖醫生要一起嗎？」

　　「啊，宋院你還要跟他們廠合作？可是依你們醫院如今的實力，完全可以挑更好的製藥廠洽談。」

　　宋瑤淺笑不語，她確實想跟顧天來合作，但並不是宋氏醫院和滬市製藥廠合作，而是想以她個人入股滬市製藥廠。

　　若是霍哲知道她這想法一定會提醒她，滬市製藥廠內部牛鬼蛇神多，這個時候入股並不是好時機。

　　但宋瑤有自己的打算。

　　她上前跟顧天來寒暄幾句後，便直接道明來意。

　　顧天來聽她自報家門時，以為她是沖製藥廠產品來的，結果她一張嘴便是入股滬市製藥廠。

　　這讓顧天來詫異之餘，更多的是不解。

　　「宋院長你沒開玩笑吧？我們廠現在效益不太好，你現在入股不亞於填無底洞。」

　　很實誠的勸阻。

　　聽得旁聽的肖醫生瘋狂點頭，「沒錯，現在投資滬市製藥廠，真不一定賺錢。宋院長您一定要三思啊。」

　　要是可以，他真想搖開宋瑤的腦袋看看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麼。

　　他都已經明確說了現在的製藥廠就是一攤子爛泥，宋瑤為什麼還要往裡撞呢。

　　哎喲，好著急。

　　宋瑤朝他安撫一笑，轉頭直接問顧天來，「你想讓製藥廠倒閉嗎？」

　　顧天來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不想！」

　　不然他也不會豁出臉皮，親自來峰會俯小作低。

　　「既然不想，那便讓我入股參與管理製藥廠。以後製藥廠的生產和人事由我把關，你主管藥品的研發和銷售。當然，對外製藥廠的當家人還是你顧天來。」

　　「宋院長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絕對當真！我可以馬上坐下來，同你制定合同細節。」

　　「消息來得突然，你讓我想想。」

　　顧天來驚得聲音發顫。

　　原則上他並不想讓外人參與製藥廠的經營，這畢竟是顧家先輩們的產業。

　　可沒人比他更清楚現在製藥廠的窘境，再拿不到訂單，廠子便要關門大吉。

　　他不想製藥廠倒閉，先輩們的血汗毀於一旦。

　　兩種不同聲音在腦子裡打架，讓他覺得自己腦子亂糟糟的。

　　「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之後如果你還沒有做出決斷，那就當這事我沒提過。」

　　顧天來凝重點頭，「好！」

　　……

　　因為宋瑤的話，接下來顧天來沒有再四處賠笑拉訂單。

　　他將自己接手製藥廠以來經歷的大小事，以及廠子的變化全都在腦海裡過了一遍。

　　中午散會時，他拉住肖醫生說要請他吃飯。

　　肖醫生本來有些不願，畢竟前不久他才揪著顧天來的衣領罵他是軟蛋。

　　這會對上顧天來誠懇的目光，他多少有些尷尬。

　　然而顧天來根本沒注意他的尷尬，跟年少時一樣，伸手搭住他肩膀誠懇請求。

　　「陪我聊聊吧，我們多久沒坐下來喝酒吃飯了。」

　　肖醫生咬牙冷笑，「你也知道我們很久沒一起吃飯了？那你怎麼不想想，我們為什麼沒能在一起？」

　　顧天來沒回答他這話，而是說起另外的事。

　　「我媳婦說，星辰天生就是當明星的料，每次面對鏡頭他都表現的遊刃有餘，而且他還能歌善舞，隻要用心培養將來肯定會比我好上千百倍。可當明星這條路註定不好走，要備下厚厚的家財才能讓他一路順暢。」

　　肖醫生一哽，剛想罵他沒出息。

　　可顧天來又說，「我沒什麼大本事，讀書時便一直平庸。初中每次考試都靠抄你的答案才能及格，高中成績也是吊車尾，就連高考都是靠運氣踩線。」

　　「大學專業學得一塌糊塗，人際關係也不好，要不是家裡恰好有個製藥廠撐著，我這樣的人在哪都不會受歡迎的。」

　　顧天來越說越沮喪，彷彿自己天生衰神附體。

　　「放屁！」肖醫生氣得直接爆粗口。

　　「你哪裡不如人了。你知不知道我們多少同學都羨慕你，你性格好，脾氣好，家世好，人生更是一帆風順。」

　　「大學裡的專業知識雖然沒學到第一，但絕對不墊底。當年若不是你家老爺子執意要你回家接手家業，你在外頭也絕對可以闖出一片天的。高芳芳那娘們就是故意打壓你，你別聽她瞎說。」

　　「謝謝你還願意安慰我，芳芳她雖然脾氣差了點，但心腸還是很不錯的。你也知道她當年是出了名的好看，願意嫁給我，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肖醫生的白眼就差翻上天了，「好看有什麼用，娶妻當娶賢。你看看她這些年都為你做過什麼實用的事！」

　　「家裡家外幹活是你，養家糊口是你，就連星辰也是你一手帶大，她每天除了吃喝玩樂，就是在你廠裡瞎指揮，這樣的女人也就你稀罕，換作是我，早送回娘家了。」

　　「當年是我對不起她，她願意嫁給我就很好啦。」

　　肖醫生被他這腦殘發言給氣白了臉。

　　他一把甩開顧天來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語氣極沖，「既然是這樣，那你還來找我聊什麼？」

　　「你媳婦什麼都好，哪怕她把你的廠子弄得烏煙瘴氣，把你家當成旅館，把你兒子當成奴隸，你依舊覺得她哪哪都好。」

　　「依我看，你也別找我打聽宋院長入股的可行性了，你就一直守著你媳婦，任由她把你拖累至死。到時候廠子沒了，家沒了，你家顧星辰別說當明星，估計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顧天來頓了一下，然後使勁搖頭，「不會的，芳芳她不是這樣的人。老肖你別瞎說。」

　　「我瞎說？」肖醫生徹底被氣笑。

　　擼起袖子朝顧天來臉上狠狠砸了一拳，「我也不知道老子上輩子是倒了什麼黴，竟跟你這樣的人做了多年同學。」

　　「下次別再來找老子，老子怕自己一不小心把你打死，沒用的癟犢子玩意！晦氣！」

　　兩人甚至不等走出酒店，在大廳裡就不歡而散。

　　宋瑤走在兩人身後，眼見著肖醫生將顧天來揍倒在地，又狠狠踹了兩腳才離開。

　　而顧天來獨自坐在地上許久。

　　就在宋瑤琢磨著要不要上前提醒他地上涼時，他終於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