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小朱照例來接賀雲霄，宋瑤同行。

　　一上車小朱便低聲稟告，「首長，那劉軍一進公安局便全招了。他媳婦是祝家的遠親，這些年一直跟祝家有往來關係，劉芳芳之所以能進軍區子弟學校也都是祝家幫的忙。」

　　「哪個祝家？」

　　「白馬衚衕的祝家，老爺子行伍出身，如今退休在家，雖說後輩平庸，但仍有餘威。」

　　賀雲霄皺眉不語。

　　宋瑤思索片刻後問小朱，「魏局長有沒有說劉軍夫婦具體是跟祝家誰在往來？」

　　小朱一愣，隨後搖頭，「魏局沒說，隻說那劉軍在局裡留有前科，借自己女兒索要彩禮的行為已不是第一次發生。」

　　「在今天之前，劉家還曾勒索過兩家，一家有權，一家有錢。有權那家人直接找上祝家，劉軍心生忌憚便沒敢繼續。家境富裕那家因為害怕祝家，被敲了竹杠後將孩子轉去了另外的學校。」

　　也就是說，今天若不是他們態度強勢，很有可能成為第二個成功被敲竹杠的。

　　賀雲霄低聲問宋瑤，「媳婦你跟祝家人打過交道？」

　　宋瑤搖頭，「沒打過交道，但前兩天聽小錦說起祝家的兩個女兒。說是元配生的女兒在家恍若透明人，外頭女人生的女兒以表小姐之名被安置在家裡，卻倍受全家人寵愛。」

　　賀雲霄疑惑，「竟還有這樣的事？祝老爺子不管？」

　　在他的印象中，既然是行伍之人，那必是嫉惡如仇，眼裡揉不得沙子的。

　　哪能放著名正言順的嫡親孫女不疼，卻將外頭女人生的孩子捧在手心呢。

　　「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但兩件事湊在一起足以說明祝家的水很渾。還有劉軍一家，誰家都會有遠親，但親到能幫著解決孩子上學問題的卻很少，除非他們對祝家來說格外不同。」

　　能將三姐的女兒以表小姐的身份接回家，說明祝家人根本沒有底線。

　　那劉軍又是用怎樣的條件說服祝家照應他們一家的？

　　*

　　劉軍滯留公安局徹夜未歸的事，在劉家掀起軒然大波。

　　劉婆子指著兒媳婦祝英破口大罵，「都怪你這個掃把星，要不是你生的賠錢貨，我兒子哪用得著去開什麼家長會，更不會被人抓走。」

　　祝英早就習慣了這樣的辱罵，她默默將做好的早飯端上桌，催促幾個女兒吃完趕緊上學。

　　但劉婆子的辱罵並沒有就此停止，見祝英不理她，她抄起桌上的瓷碗就往祝英腦門上砸。

　　原本沉默低頭的劉芳芳下意識護在祝英面前，瓷碗最終砸到劉芳芳的肩膀，痛得她驚呼出聲。

　　祝英連忙攔住女兒詢問，「芳芳你沒事吧？」

　　劉芳芳搖頭，「我沒事，媽你也坐下吃點吧。」

　　「吃什麼吃！隻會生丫頭片子還敢吃飯，我沒打死她就算好了。」

　　「奶！」劉芳芳陡然出聲，幽深無波的目光緊鎖劉婆子的臉。

　　「我爸被抓，是因為他屢教不改，妄圖碰瓷班上的家長。跟我媽沒關係。」

　　「而且學校生物課說了，生男生女不是由女人決定的，你有這個時間怪我媽，還不如好好想想我爸為什麼生不齣兒子！」

　　「嘿，好你個賠錢貨，你竟敢埋汰你老子。果然是家裡讓你吃太飽了，既然這樣那就都別吃了！」

　　劉婆子犯渾，將祝英剛做好的早飯全部掃落在地。

　　劉芳芳的幾個妹妹，被嚇的彈跳起來。

　　祝英連忙將幾個女兒帶出房間。

　　門外，劉芳芳懇求祝英，「媽，跟我爸離婚吧，不然總一天他們會逼死我們的。」

　　祝英抱著最小的女兒落淚，「芳芳你不懂，要是我們離了婚，最苦的還是你們。到時候你們會被人罵是沒爸的野孩子，我也會被人戳脊梁骨的。」

　　「可你都被我奶打罵十幾年了，這樣的日子難得你還沒過夠嗎？還有我爸，他一次又一次地碰瓷班上家長，就是為了讓我賣個好價錢，你知道班上同學都怎麼說我的嗎？」

　　想到同學們異樣的眼光，劉芳芳覺得自己身上有無數根針在刺，又痛又癢，還特別擡不起頭。

　　「對不起芳芳，是媽媽沒用。」

　　祝英哭著向女兒道歉。

　　「這些都是我爸的錯，我隻怪他恨他。媽你沒有錯，我不怪你。」

　　女兒的話讓祝英心裡酸澀難擋，她從身上掏出幾塊錢來。

　　「芳芳你帶妹妹去外面吃早飯吧，吃完早點去學校，媽一會想想辦法把你爸撈出來再說。」

　　「我爸他自作自受，你還撈他幹嘛！」

　　祝英沒多說，送走幾個上學的女兒，又將小女兒送到隔壁鄰居家，然後孤身來到祝家。

　　祝家

　　祝豐明正準備出門，傭人來報，「先生，祝英來了，說是有事相求。」

　　祝豐明一聽，瞬間黑臉。

　　「又是有事相求，一天到晚的求求求。她真當祝家是她家後花園，我和老爺子一天到晚都要替她忙活？」

　　「你去告訴她，就說我沒空，讓她打哪來回哪去。」

　　傭人不想惹禍上身，但也還顧忌著祝英的顏面，隻說先生比較忙沒空見她。

　　祝英苦澀一笑，她自是知道自己三天兩頭的上門求人會惹人厭，但劉軍一日沒回，家裡就一日不安生。

　　祝家是她唯一的希望，她不能就這麼離開。

　　「勞煩轉告祝先生，就說我在這等他，等他有空了我再當面與他說。」

　　這是不打算走的意思了。

　　傭人隻好回到屋裡真實轉達祝英的意思，祝豐明被氣的罵罵咧咧。

　　正好祝無雙下樓來，聽到他一大早罵人被嚇了一跳，搞清楚事情起因後，她挽住祝豐明的胳膊撒嬌，「爸爸別生氣，我去幫你把她趕走。」

　　「當真？」

　　祝豐明先是一喜，隨後又搖頭，「不行，再怎麼說，她也是你表姑，我說她幾句老爺子不能把我怎樣，但如果你一個當晚輩的將她趕走，回頭傳到老爺子耳朵裡，他肯定會生氣。」

　　「哎呀，爸爸放心，我肯定不說難聽的話。而且我會想辦法讓他們一家人離我們遠遠的，這樣祝家以後再也沒辦法煩到爸爸。」

　　「要真能這樣，那再好不過了。無雙不愧是爸爸的貼心小棉襖，就是聰明。」

　　祝豐明被哄的眉開眼笑，爽快答應由祝無雙去見祝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