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副團？」

　　「王政委！」

　　孫建朝二人恭敬地敬禮，滿頭問號。

　　孫婆子見自己向來威風凜凜的兒子，見到兩人還要行禮，老臉青白交加。

　　但也算是看明白了，那就是對面搬來的這戶人家，比自己兒子官大。

　　後知後覺發現自己闖禍的孫婆子，一把抱住孫建大腿哀嚎。

　　「兒子對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找她要塊雞蛋糕給咱金蛋吃，我沒別的壞心思！」

　　「誰知他們竟這麼得理不饒人，兒子，娘心裡苦啊。」

　　「娘一個農村老婆子，不得他們城裡人喜歡，可娘也想跟他們交好，是他們容不下你娘啊。」

　　這麼幾句話喊下來，孫建哪裡還有不懂的。

　　他滿臉羞愧地看向賀雲霄，「對不起，賀副團長，是我沒有管好家裡人，給你和嫂子添麻煩了。」

　　賀雲霄目光淩厲地看向他，「你應該慶幸他們沒有傷著我媳婦和孩子，不然……」

　　不然如何，他沒明說。

　　但那冰冷刺骨的目光，凍的孫建頭皮發麻。

　　「對不起賀副團，對不起嫂子，我回去一定嚴加約束。絕不會再給你們添麻煩。」

　　賀雲霄輕呵，「明天早上五點半來訓練場，我讓你一隻手。」

　　孫建瞬間臉發白。

　　他根本不是賀副團的對手，即便是被讓一隻手，也隻有被動挨打的份。

　　可這事終究是自己老娘和兒子有錯在先，母債子償，子債父還，這頓打他非挨不可。

　　孫建咬牙應下，「好，我明天準時到。」

　　說完他朝王政委夫妻點了點頭，一手扶起老娘，一手拎起孽子，大步走出院子。

　　院子終於安靜下來，劉月娥走到宋瑤面前熱情地打招呼。

　　「宋妹子你好，我叫劉月娥，住你們西邊院子。這是我愛人，也是你們家老賀在163團的老搭檔。」

　　「王政委，劉嫂子好。」

　　王政委朝宋瑤點點頭，然後拉著賀雲霄一起去修床。

　　見賀雲霄一邊走一邊不放心地看向宋瑤，劉月娥秒懂地問宋瑤，「你還好嗎？有沒有被孫婆子嚇到？」

　　宋瑤搖頭，「那孫婆子經常這樣？」

　　「可不就是，咱們院裡十戶有九戶被她這樣碰瓷過。隻是其他人家為了息事寧人，一般都是給些吃食就打發了他們祖孫，這才養大了他們的胃口。」

　　「那孫建在軍中是什麼職務？」

　　「哦，他是163團一營的營長。」

　　「按理來說營長的津貼也夠養活一家人了吧，可他們怎麼這般作派？」

　　「說起他們家喲，三天三夜都說不完。老婆子生了三個兒子，孫建是老大。他們家是老婆子管家，孫建的津貼三分之二被她寄回老家養兩個小兒子了，而且孫建前頭還生了三個閨女，很大一家人要養呢。」

　　「老婆子拎不清，又重男輕女的厲害。後面你要是見了他們家那三個姑娘家，你就會明白老婆子有多可惡了。」

　　「哎呀，不說他們家的晦氣事了。宋妹子有身孕了？」

　　話題跳躍性太大，但宋瑤還是大方承認，「嗯，剛滿三個月。」

　　「那敢情好，」劉月娥爽朗大笑，「你都不知道團裡的人，有多羨慕你們家老賀。」

　　宋瑤配合發問，「為什麼羨慕他？」

　　「部隊每年因傷退伍的人那麼多，但還能被重召入伍的少之又少。你家老賀不僅被重召，還屢立奇功。」

　　「更重要的是不過半年多不見，他竟然結婚了，能不讓人羨慕麼。」

　　退伍結婚也不稀奇，稀奇的是受傷時結婚，妥妥的因為愛情啊。

　　「不過，家屬院這邊有些不太好的傳言。」

　　「什麼不好的傳言？」

　　劉月娥撓了撓頭，有些欲言又止，但對上宋瑤純凈的目光，她頭腦發熱地全說了出來。

　　「之前你不是沒來隨軍嘛，而且老賀是在回老家時娶你的。便有人猜測你出身不怎麼樣，長的也不好看，所以老賀才不讓你來隨軍。」

　　「還有人說，老賀成天闆著臉，在部隊被稱作煞神，在家肯定也是難伺候的主。做他媳婦，一定要特別能扛揍。」

　　「甚至還有人打賭，你能在老賀身邊留多久才會被他打跑。」

　　宋瑤：「？？？」

　　不是，家屬院裡這麼能傳謠言的嗎？

　　她人都還沒來，家屬院就已經替她立好受氣包人設了？

　　要不要這麼離譜！

　　宋瑤很認真地告訴劉月娥，「賀雲霄他一點也不兇。」

　　劉月娥輕哦，一臉「你別替他洗白了，我都懂」的表情。

　　「實不相瞞，我曾親眼見你家老賀將整個連的新兵蛋子訓的哭爹喊娘。聽我家老王說，那段時間他到處給人做心理疏導。」

　　「而且李景陽你知道吧，他比那些新兵蛋子還慘。老賀退伍前三天兩頭揍他，揍完還不忘拎著嗷嗷叫的他在營區走一圈，然後才去醫務室領藥酒。歸隊後，李景陽還是天天挨揍，聽他們身邊人說，每次李景陽都被揍哭，那場面別提多搞笑了。」

　　宋瑤：「……」

　　好，從這一刻起，她保證不認識李景陽。

　　「你們新婚燕爾的，他新鮮感還沒散，所以處處依著你也正常。但日後朝夕相處，他要是沒耐心，敢對你不好，你記得告訴我，我陪你去找洛嫂子。」

　　「洛嫂子？」

　　「嗯，就是秦首長他媳婦，主管咱們軍區的婦聯工作。軍嫂們平時有個什麼困難，也都會向她求助。」

　　「你家老賀平時雖然又狂又冷的，但對秦首長的話還是很聽從的。所以他要對你不好，去找洛嫂子肯定管用。」

　　「行，我記住了，謝謝劉嫂子。」

　　她從不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但劉月娥願意在她剛來時交代這些，出發點是善意的。

　　她願意承這份人情。

　　「嗐，跟我客氣啥。咱們住的近，你要有什麼不懂的儘管來問我。」

　　「還有，孫建家就住你們對面，你進出門的時候小心些，別再被那老太婆沾上。」

　　「好！」

　　「哎呀，我得回家做午飯了，有空我再來找你說話。」

　　「嫂子你等等，」宋瑤折回屋裡，將桌上的雞蛋糕包好，遞給劉月娥，「這些你帶回去給孩子吃。」

　　「不用不用，你留著自己吃。」

　　劉月娥不由分說的將雞蛋糕推回給宋瑤，然後大步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時不忘回頭提醒宋瑤，「聽嫂子一句勸，別對誰都這麼大方，小心招來第二個孫婆子。」

　　宋瑤看著手裡的雞蛋糕失笑。

　　劉月娥這話雖糙，但理不糙。

　　她確實應該注意些。